第2章
我拿着手裏的糕點,深吸一口氣。
我扯出一個笑容。
蕭祈可喜歡看我笑了。
“蕭祈,你今日打發晚棠那丫頭出去買糕點,是爲了去相府?”
說話的是蕭祈的表哥,裴從之。
“晚棠最近,越發粘人了,從我父親走後,她纏得我愈發緊。”
“今天是我去相府提親的日子,不能讓晚棠壞了事。”
“只怕是她知道了,少不得一通鬧嘍!”
“那又如何?晚棠沒處可去,她離不開我,我是答應娶她,可沒答應給她正妻之位。”
蕭祈的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
“等她知道了,不過是鬧一鬧,我知曉她的性子。”
“她可以鬧,我容許她在我這裏放肆,在我這裏胡鬧,不過,不是今天。”
我撿起抖落在地上的糕點盒子,幾滴滾燙的淚珠從食盒上滑落。
蕭祈,你又何須緊張我會鬧呢。
畢竟,我死在了你打發我去買紅豆酥的路上。
“侯爺,去相府的馬車和聘禮已經準備好,可以出發了。”
蕭祈慌忙整理自己的衣冠,像個手足無措的少年。
“從之,我今日這衣着,還行嗎?不會失了禮數吧?”
“沒想到小侯爺竟也有這樣講究的時候,看來不只是女爲悅己者容啊。”
“柔兒她,是個很細緻很周到的人,不像晚棠......”
他說的,是許芷柔。
他喚的,可真親熱。
蕭祈帶着幾十輛馬車,裝了上百箱的聘禮,浩浩蕩蕩出發了。
是我幻想過無數次的定親畫面。
我在院子看着他離去的身影。
就那樣怔怔地在海棠樹下坐着,一直到夜深。
丫鬟們經過院子,開着玩笑。
“昨天晚上,小侯爺在屋裏,親自寫了一個晚上的喜帖呢!”
“輕點,別讓晚棠姑娘聽見了,侯爺會重罰!”
“侯爺說了,這幾日想法子讓她回老宅,等成親後再把她接回來!”
我竟是個被矇在鼓裏的傻子。
若不是還陽七日,我到死竟不知,我的蕭祈,要娶別人了。
“晚棠,夜深寒涼,你怎麼不回屋?”
蕭祈回來了,他的臉上的歡喜似乎藏不住。
我不抬眼瞧他,怕他撞見我眼周的淚痕。
他取下自己的披風,披在我身上。
突然,他瞥見落在地上的紅豆酥。
已經碎得不成樣子。
他想起來了,今日喚我去買糕點的事情。
“對不起晚棠,這紅豆酥......今天太忙了,辜負了你一片心意。”
你辜負的,何止是這一片心意。
我慌忙低頭撿起紅豆酥,手忙腳亂往盒子裏塞,準備拿去扔掉。
他突然拽住我的手。
“你受傷了?”
我這纔看到自己的手背,被馬車撞倒在地上,刮出一大片血痕來。
一天了,我沒有看到自己的傷。
“怎麼那麼不小心,晚棠,你永遠那麼冒失!”他蹲下身吹着我的傷口。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給別人提親回來,恐怕這話我還摟着他的脖子撒嬌。
“你很喜歡她?”
我向來藏不住話,直來直去。
這會兒,更不想被遮掩和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