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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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那天,謝臨川發燒,我翻Q出校去給他買藥。

校門口那條巷子我走了三年,閉着眼都能摸回來。

可那天再回來,教學樓沒了,原地立着一棟寫字樓,玻璃幕牆亮得刺眼。

手機自動連上網絡,日期跳到了一串我認不出的數字。

我來到了五年後。

我站在陌生的大街上,兜裏還揣着那盒退燒藥,無助地撥打了謝臨川的電話。

成爲總裁的謝臨川匆匆趕來,一把將我拽進懷裏,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進骨血裏。

他渾身都在發抖,下巴抵在我頭頂,喉嚨裏滾出一句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話:“別再消失了。”

後來我才知道,我消失的那天,謝臨川燒到四十度,拔了針頭滿城找我。他翻遍了學校、醫院、派出所,在巷口貼了三個月的尋人啓事,被雨淋爛了又貼,貼了又被撕。

他開始掌權,接手謝氏,用五年時間從謝家最不受寵的私生子,變成了沒人敢直呼其名的年輕總裁。

所有人都說,謝臨川心狠手冷,無懈可擊。

只有我知道,他找了我整整五年。

......

我撥通謝臨川電話時,手裏還攥着那盒退燒藥。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林晚星?”

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低得發緊,像是怕驚醒一場夢。

我對着陌生街道嚥了咽喉嚨。

“是我。你在哪兒?”

那邊驟然安靜。

幾秒後,他問:“你在哪裏?”

我報出巷口的名字。

那是我和他從小走到大的地方。可巷子兩側的舊平房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寫字樓。路燈換了,商鋪換了,連公交站牌都像從別人的城市搬來。

謝臨川趕到時,穿着一身黑色西裝。

他下車太急,車門撞在牆上。男人越過人羣朝我走來,步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到我面前。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經把我扯進懷裏。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

“你怎麼纔回來?”

他下巴抵在我頭頂,胸腔一下一下震着。

我貼在他懷裏,聽見他呼吸亂得不像話。

“我只是出去買藥。”

“我知道。”

他把臉埋進我頸側,聲音啞得厲害。

“可你去了五年。”

我僵住了。

他鬆開我,捧着我的臉反覆確認。指腹擦過我的眼角,像在確認我不是幻覺。

“你二十三歲了?”

我看着他。

他點頭。

“你十八歲那天消失的。今天,是五年後的六月十七日。”

我手裏的藥盒掉在地上。

手機屏幕亮着。日期、網絡、未接來電,全都陌生得讓我頭皮發麻。

我給父母打電話。

母親接起來時,哭了很久,卻不敢相信我是本人。她說他們已經搬去了南方,父親病過一次,家裏那間屬於我的房子也賣了。

我翻出自己的身份證。

狀態顯示:失蹤人口。

學校沒有我的畢業記錄。班級羣早已解散。曾經和我最要好的同學,有人結婚,有人出國,只有我的名字還停在五年前的失蹤公告裏。

我站在醫院的走廊裏,冷得發抖。

謝臨川脫下外套,罩住我的肩。

“先跟我回去。”

“回哪兒?”

“回家。”

“我沒有家了。”

他手指一緊,像被這句話刺到。

“有。”

他看着我,眼底壓着濃得化不開的東西。

“我給你留着。”

他把我帶到一棟頂層住宅。

門打開時,我以爲自己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書架上擺着我用過的舊文具,牀頭放着那隻缺了一隻耳朵的兔子玩偶。衣櫃裏掛滿校服,連我習慣放在右手邊的玻璃杯,都還在原來的位置。

“這些東西,你一直留着?”

“嗯。”

“爲甚麼?”

他沒有回答,只走到桌邊,替我倒了杯溫水。

我看着那張書桌。

桌面很乾淨,抽屜卻有被反覆打開過的痕跡。

晚上,我洗完澡,推開臥室門。

窗戶紋絲不動。

我試着擰了兩下,鎖死了。

房門外亮起一枚感應燈。光線從門縫底下切進來,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我拉開門。

走廊空無一人。

可燈還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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