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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交警大隊,雨下得更大了,我走到街角去買傘。
路過隔壁的母嬰店時,我看到賀臨正拿着一件嬰兒衣服,在唐梨身上比劃。
唐梨嬌嗔地拍他的手,笑得很開心,賀臨也跟着笑。
他轉頭對售貨員說了幾句話,售貨員搬出了一輛進口的粉色嬰兒推車。
標價三萬八。
兩個月前,初初在商場看到一模一樣的推車。
她想要,賀臨當場拒絕。
他說小孩子長得快,買這麼貴的推車是浪費錢,不如把錢攢下來做投資。
現在他連眼睛都不眨,直接刷卡買下了推車。
我推開門走進去,賀臨聽到動靜回過頭。
看到是我,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跟蹤我?”
他把刷好的小票塞進口袋,唐梨摸着嬰兒車的手停住。
“黎姐,你別誤會,是我的舊推車壞了,賀哥才陪我來買新的。”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到貨架前,拿下一個和初初那個同款的粉色髮卡。
賀臨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你又在作甚麼妖?”
“剛纔在家演死人,現在跑這來演慈母?”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你讓我覺得噁心。”
賀臨氣極反笑。
“宋黎,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副卡我已經停了,你拿甚麼結賬?”
我從包裏拿出現金,遞給售貨員。
找好零錢後,我把髮卡裝進兜裏,整個過程,我沒有多看賀臨一眼。
他反倒急了,大步上前擋住我的去路。
“你把初初藏哪了?”
“我剛纔打電話去幼兒園,老師說她三天沒去上課。”
“你爲了跟我鬧脾氣,連孩子的學業都不顧了?”
我抬起頭。
“她以後都不會去上課了。”
賀臨眉頭皺起。
“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告訴你,明天之前把初初送回幼兒園。”
“如果你再這麼胡鬧,我不介意剝奪你的撫養權。”
我冷眼看他。
“你可以去法院試試。”
我推開他走進雨裏,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中介打來的電話。
“宋女士,你名下的那套市中心房產已經找到買家了。”
“對方願意全款,今天就能走流程。”
“好,我現在過去過戶。”
掛了電話,我直奔房產交易中心。
那套房子是婚前我父母留給我的。
賀臨一直想把它賣了,把錢投進他的公司。
我沒有同意,後來他偷偷把房子掛牌出售。
如果不是我早有準備,這筆錢很快就會進他的口袋。
簽完字,拿到了全款,我把這筆錢存進了一個新的海外賬戶。
出了交易中心,天已經黑了。
唐梨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配圖是一桌豐盛的燭光晚餐。
賀臨的手出鏡,正在幫她切牛排。
配文是:感謝有你,給我和寶寶一個家。
下面有共同好友留言問賀臨的情況。
唐梨回覆:只是哥哥妹妹的情分,大家別多想哦。
我滑掉屏幕,打車去了殯儀館,太平間的冷櫃拉開。
初初安靜地躺在裏面,她的身體被清理乾淨,換上了一套新裙子。
化妝師用高超的手法修補了她臉上的傷口。
但依然能看出那道貫穿了整個臉頰的裂痕。
我伸出手,隔着手套摸她的臉。
很冰,沒有溫度。
“初初不怕,媽媽很快帶你回家。”
辦理完火化手續,工作人員問我。
“追悼會需要定甚麼規格?家屬有幾位?”
我拿出銀行卡。
“定最小的廳。”
“家屬只有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