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週一早上，部門例會。
我坐在會議桌主位，聽着各組彙報本週工作計劃。
會議進行到一半，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淼淼端着一杯星巴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啊陸總監，我今天有點不舒服，去醫院吸了個氧，來晚了。”
她嘴上說着不好意思，臉上卻沒有半點歉意。
徑直走到李娜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李娜是我們部門出了名的碎嘴子，平時最喜歡捧高踩低。
她立刻湊過去，眼睛盯着蘇淼淼放在桌上的包。
“哎喲淼淼，你這包是香奈兒當季新款吧？得好幾萬呢。”
蘇淼淼摸了摸包上的五金，笑得一臉甜蜜。
“也沒有很貴啦，就六萬多。”
“我男朋友非要給我買，說我懷孕了辛苦，得買點好東西犒勞我。”
李娜誇張地捂住嘴。
“天哪，你男朋友對你太好了吧！”
“不像我們，天天在這兒苦哈哈地加班，連個買包的零頭都賺不到。”
蘇淼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有意無意地飄向我。
“女人嘛，幹得好不如嫁得好。”
“我男朋友說了，女孩子太強勢了不招人喜歡，就得柔弱一點，男人才會有保護欲。”
“那種整天只知道工作的女強人，就算賺再多錢，老公不還是會在外面找別人？”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幾個老員工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敢接話。
整個公司都知道，我陸清瑤是個工作狂。
而且，我已經結婚五年了，一直沒有孩子。
蘇淼淼這話，就差指着我的鼻子罵了。
我靠在椅背上，轉動着手裏的鋼筆。
“蘇淼淼，你的話說完了嗎？”
她放下咖啡杯，無辜地眨了眨眼。
“陸總監，我只是在跟娜姐分享生活經驗，沒有別的意思，您不會生氣了吧？”
我沒有理會她的發言，直接將一份文件夾扔到她面前。
“這是華星項目的二期底稿。”
“今天下班前，把數據覈對完發給我。”
蘇淼淼翻開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麼多？這起碼得覈對兩天吧？”
“陸總監，我可是孕婦，不能長時間對着電腦輻射的。”
李娜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陸總監，淼淼現在情況特殊，萬一累出個好歹來，誰負得起這個責任啊？”
我看着她們倆一唱一和。
“公司請你來是工作的，不是來養胎的。”
“如果身體不能勝任，可以去人事部申請病假或者長假，公司會按照勞動法規定發放基本工資。”
“只要你在這個工位上一天，就得把屬於你的工作做完。”
蘇淼淼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咬了咬嘴脣，眼眶瞬間紅了。
“陸總監，您自己生不出孩子，就這麼見不得別人懷孕嗎？”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我看着她那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腦海裏閃過的，是三年前醫院冰冷的流產手術檯。
那時候我也流着血，疼得渾身發抖。
陳浩站在手術室外，把一張拒絕絕育手術的同意書拍在醫生桌上。
“我不做結紮！這跟我的尊嚴有關！”
“她懷孕是她自己沒做好措施，憑甚麼讓我挨刀子？”
回憶轉瞬即逝。
我連一絲心痛的情緒都沒有產生。
只覺得當年的自己，蠢得可笑。
我看着蘇淼淼，語氣依舊平穩。
“既然你男朋友這麼心疼你，不如讓他替你把這份底稿寫了。”
“下班前我要看到結果。”
“散會。”
我站起身，直接走出了會議室。
回到辦公室，我打開電腦，登錄了公司的內部監控系統。
蘇淼淼在工位上摔摔打打，一邊抹眼淚一邊跟李娜抱怨。
半個小時後，她拿起了手機，開始打電話。
不用猜也知道，是在跟陳浩告狀。
我沒有制止她，而是打開了另一個隱藏文件夾。
裏面是蘇淼淼入職以來的所有工作記錄。
錯漏百出的報表、發錯給客戶的郵件、甚至還有幾次無故曠工的打卡記錄。
我將這些文件一一整理好，打包。
想開除一個孕婦，按照勞動法確實很麻煩。
但如果證明她在試用期內嚴重違反公司規章制度，且給公司造成了重大損失。
那就是合法辭退。
我不僅要開除她。
我還要她把喫進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