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週六一早，天就陰得像要塌下來。
我沒管家裏的冷臉，
七點半就開着車出了門。
等我趕到新園區的大樓時，
外面正好下起了傾盆大雨。
窗外的雨點砸得玻璃啪啪作響，
我坐在開着空調的辦公室裏，
安靜地趕着週一要交的項目方案。
下午兩點，
我剛把方案初稿保存好，
手機就在桌上震個不停。
是我媽偷偷給我發來的微信小視頻。
畫面裏是一條滿是黃泥巴的鄉間土路。
一輛破舊的麪包車半個輪子陷在泥坑裏，
排氣管冒着黑煙，
徹底趴了窩。
我二嬸渾身溼透，
褲腳上全是黃泥，
正站在暴雨裏破口大罵。
我表哥林強蹲在車輪旁邊推車，
新買的白球鞋糊成了泥團，
狼狽得像個落湯雞。
我媽發來一條語音：
“你二嬸跟同村人借的麪包車，
半路漏水拋錨了。
現在前不着村後不着店，
連拖車都進不去。”
我看着視頻，
端起手邊的熱咖啡喝了一口。
要是今天我抹不開面子借了車，
現在泡在泥水裏、底盤被颳得稀爛的，
就是我自己的新車。
我心裏沒有半點同情，
只覺得一陣慶幸。
可我沒想到，
這把火很快就燒回了我頭上。
傍晚雨停了，
我開車乾乾淨淨地回到家。
剛進家門，
我爸就黑着臉把手機懟到了我眼前。
家庭羣裏已經炸了鍋。
林強連發了五六條語音，
最後甩出來一張一千五百塊的拖車收據。
接着是一句陰陽怪氣的文字：
“要是曉曉今天肯把新車借我們，
我媽也不會淋雨犯胃病，
這大半天的折騰，真讓人心寒。”
二嬸立刻在下面跟着哭訴：
“可不是嘛，一家人有車不給開，
倒叫外人看了笑話。
強子爲了這趟喜酒借車搭人情，
還搭進去一千多拖車費，
這錢難道該我們自己認倒黴？”
我爸指着屏幕上的拖車收據，
聲音拔得老高：
“你看看！
要不是你死活不肯借車，
你二嬸能遭這份罪？
你現在立刻在羣裏轉一千塊錢，
給人家把拖車費攤了，
順便給你二嬸賠個禮！”
我看着我爸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直接被氣笑了。
“她去喝喜酒，車不是我借的，
路不是我挑的，
拋錨了管我要錢？
我欠他們的？”
“你怎麼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我爸用力拍着沙發扶手。
“你不借車，就是你引出來的事！
你今天不出這個錢，
以後老家那些親戚，誰還認你這個侄女！”
“不認正好，省得天天盯着我的車。”
我當着他的麪點開微信羣。
我翻出林強十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他正叼着華子，
在酒席上笑嘻嘻地跟人划拳。
我順手截圖，
直接甩進了家族羣的大羣裏。
緊接着，我打下一行字：
“自己借破車充面子拋錨，
倒有臉找我報銷拖車費。
煙抽得挺好，
怎麼一千塊錢拖車費掏不起了？
想要錢，找路政要去，我一分沒有。”
發完這串話，
我沒等任何人打字反駁，
直接退出了家族羣。
整個客廳瞬間死一般寂靜。
我爸氣得嘴脣發抖，
手指着我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你居然敢退羣！
你這是要造反！”
我拎着包，
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天不早了，
我明天還要加班，
您早點睡吧。”
我轉身關上房門，
順手反鎖。
門外傳來我爸暴怒的踹門聲：
“林曉，你別以爲我治不了你！
你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