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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四大凶獸之一的白虎。
可不知道哪一步長岔了,渾身黃不拉幾,腦門還頂着幾道黑紋。
蹲下像橘貓,躺下像橘豬。
家裏嫌我有損白虎一族的威名,託關係把我塞進異獸管理中心看大門。
工作很簡單。
喫飯,睡覺,偶爾翻個身。
同事們很喜歡我。
上班摸一把,下班摸一把,值夜班還會偷偷給我開罐頭。
唯一不好的是,他們都管我叫招財。
我糾正過幾次。
後來發現名字不影響罐頭的口味,也就隨他們去了。
直到中心空降了一位鐵面無私的新主任。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這隻貓是幹甚麼的?”
人事主管熟練地把我抱起來。
“門衛,招財。”
新主任臉都黑了。
“中心每年撥那麼多經費,就爲了養只橘貓曬太陽?”
我聽懂了。
嫌我佔編制唄。
也行。
兩百年工齡換成退休金,足夠我每天開三個罐頭。
第二天,我交了門禁卡,叼着貓窩離開。
臨走前,人事主管蹲下來問:
“招財,以後還回來嗎?”
我搖搖尾巴。
“不回了。”
沒人注意到。
我跨出大門的那一刻,地下九層忽然亮起無數雙眼睛。
......
離開異獸管理中心後,我帶着貓窩回了白虎山。
家裏人正在開早會。
大伯坐在主位上,面前擺着一份族譜。
二伯負責磨爪子,三伯正在給自己的獠牙拋光。
看見我回來,所有獸都停了下來。
“怎麼又回來了?”
我把貓窩往地上一放。
“退休了。”
大伯眉毛一挑。
“被開除?”
“是主動離職。”
我強調。
“那就是被開除。”
我不想和他爭。
畢竟在他們眼裏,我這兩百年混得確實不太像話。
同族的小白虎們出生三個月就能撲雲,一歲便敢追着山魈滿山跑。
只有我,最擅長的事情是躺在門口曬太陽。
小時候我也努力過。
我嘗試過吼叫。
結果吼醒了隔壁洞府冬眠的熊妖,賠了三個月蜂蜜。
我嘗試過捕獵。
結果叼回去一隻烤乳鴿,還是從遊客手裏搶的。
我還參加過族中威儀考覈。
評委看着我圓滾滾的肚子,沉默半晌,給了我一個“親和力突出”。
後來我就不參加了。
大伯顯然也不想繼續回憶這些往事,抬爪把族譜推到我面前。
“既然回來了,就去後山守靈脈。”
我剛準備把貓窩叼回房間,山下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整座白虎山都跟着晃了三下。
二伯猛地站起來,爪子上的拋光油甩了滿地。
“有人闖山!”
大伯迅速披上戰甲,額頭的王紋都亮了。
“全族戒備,封閉山門!”
洞府裏立刻亂成一團。
小白虎們拖刀的拖刀,搬盾的搬盾,還有一隻剛斷奶的幼崽抱着奶瓶衝去報名。
我叼起貓窩,默默往角落縮。
這種場面不適合我。
結果山門方向又傳來一陣怒吼。
“白虎族聽令,交出鎮山靈珠!”
聲音穿透雲層,連我貓窩裏的軟墊都震掉了一塊。
大伯帶着族人衝了出去。
片刻後,外面響起了兵器碰撞聲。
我本來想找個地方繼續睡,忽然聞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焦糊、鐵鏽,還有一點被雷劈過的臭味。
像是異獸管理中心地下九層的氣息。
我抬頭看向山門。
不好。
那些東西追到家裏來了。
我正準備去提醒大伯,天空中忽然落下一張黑色告示,啪地貼在了山壁上。
【白虎山靈脈異常,疑似私藏禁獸。】
落款是異獸管理中心。
我看了半天,確定沒有看錯。
剛被我離職的單位,轉頭就把我家舉報了。
這動作快得,像是早就等着我回家。
山門外,一羣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踏雲而來。
領頭的正是那位新主任。
他手裏拿着封鎖令,身後跟着幾十名執法異獸。
“白虎族私藏高危禁獸,今日起,全山封閉搜查。”
大伯臉色鐵青。
“我們白虎一族鎮守此地數千年,何時輪到你們搜?”
新主任抬起手。
“從你們地下九層亮燈開始。”
洞府裏瞬間安靜。
我叼着貓窩站在最後面,尾巴不自覺地蜷了起來。
新主任的目光越過所有族人,精準落到我身上。
他眯了眯眼。
“那隻橘貓,也一起帶走。”
我:“......”
這纔剛退休。
怎麼又要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