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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媽在家庭羣裏發了一張檢查單。
照片只拍了半頁,姓名和日期都被手指擋住。
診斷那一欄寫着“胃部佔位,建議進一步檢查”。
弟弟立刻艾特我。
【媽不肯說在哪家醫院,你不是最懂她嗎?自己找。】
妹妹跟着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姐,這回可別又跑錯了。】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調成靜音,照常去了公司。
上午開會時,我媽打來七個電話。
我沒接,她便把電話打到行政部,說自己病危,要見女兒最後一面。
同事慌忙闖進會議室時,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只好中斷彙報,打車回家。
推開門,客廳裏空無一人。
茶几上放着一隻手機,正開着視頻通話。
屏幕那邊,一家三口坐在商場餐廳裏喫火鍋。
弟弟對着鏡頭鼓掌。
“十點四十六到家,比我猜的晚了十一分鐘。”
妹妹笑着把一盤肉下進鍋裏。
“姐,你怎麼不去醫院找啊?這回學聰明瞭?”
我媽夾着菜,語氣理所當然。
“我們看你昨晚脾氣大,想試試你還認不認這個媽。既然回來了,就證明心裏有我。”
我看着那張檢查單。
“是誰的?”
“網上找的。”弟弟說,“做得挺像吧?”
我掛斷視頻,把檢查單撕成兩半。
下午回公司,部門主管把我叫進辦公室。
“家裏有事可以請假,但你這個月臨時離崗三次,客戶那邊有意見。”
三次,都是因爲我媽。
一次說在浴室摔倒,一次說煤氣沒關,還有一次說自己吞錯了藥。
每一回都是假的。
我向主管道歉,重新整理材料,加班到晚上九點,才把進度趕回來。
臨走前,人事經理叫住我。
“西北項目缺的是負責人,不是去短期支援。條件辛苦,回來後崗位也未必保留,你考慮清楚了嗎?”
“考慮清楚了。”
“家裏同意?”
我頓了一下。
“這是我的工作,不需要他們同意。”
回到家時,門上貼着一張紙。
【猜對密碼才能進。】
電子鎖的鍵盤上沾着麪粉,門後傳來壓低的笑聲。
我輸入媽媽的生日,錯誤。
輸入弟弟生日,錯誤。
妹妹隔着門提醒:“姐,想想咱們家最重要的日子。”
以前我會把所有紀念日翻出來,一個個試。
這一次,我沒有再猜。
我站在樓道里,直接打電話叫了開鎖師傅。
鎖芯拆開的瞬間,門後的人來不及躲。
弟弟手裏端着一盆水,妹妹舉着相機。
我媽坐在正中央,面前放着一個計時器。
開鎖師傅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我。
“這是幹甚麼呢?”
沒人回答。
我付完錢,拖着剛買回來的行李箱進屋。
弟弟放下水盆,臉色難看。
“你至於嗎?密碼是我生日和可欣生日連起來,多簡單。”
我把箱子推進臥室。
“我不想猜。”
我媽跟進來,看見攤在牀上的保暖衣物,眉頭一皺。
“你收拾東西幹甚麼?”
“出差。”
“去哪兒?”
我拉上抽屜,第一次把他們常說的話還了回去。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