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黛趁着夜色,從狗洞鑽了出去。
她當掉自己的耳墜,偷偷請來一個民間大夫。
老大夫替我把完脈,眉頭緊得能夾死蒼蠅。
“胎氣虛浮,氣血兩虧。”
“再這麼餓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險。”
他寫了張藥方。
青黛一看價錢,手都抖了。
一副藥,六錢銀子。
要連喫十日。
可我們翻遍整間屋子,只湊出一百二十七枚銅錢。
青黛咬了咬牙。
“奴婢去找王爺。”
我苦笑。
“他在北境,你去哪兒找?”
“王爺昨晚回府了!”
青黛急聲道:“前院都傳開了。他打了勝仗,陛下召他回京受賞。”
我愣住。
蕭執回來了。
可我竟是從下人口中知道的。
青黛像抓住救命稻草,拿着藥方跑出去。
不到一炷香,她便被人拖了回來。
額頭破了,臉上還有一道巴掌印。
周嬤嬤站在院門外,甩了甩手。
“一個奴婢,也敢往王爺書房闖?”
青黛捂着臉。
“我只是求王爺給娘娘請個大夫!”
“娘娘都見紅了!”
周嬤嬤嗤笑。
“王爺剛回京,公務堆成山,哪有閒工夫陪女人演戲?”
“再說,王爺已經知道了。”
我心口狠狠一縮。
“他怎麼說?”
周嬤嬤慢悠悠理了理袖口。
“王爺說,孩子若真有福氣,自然保得住。”
“保不住,也怨不得旁人。”
院子裏一下安靜了。
青黛猛地抬頭。
“王爺不可能這麼說!”
周嬤嬤揚手又是一巴掌。
“怎麼,你比我更懂王爺?”
我扶着桌沿站起身。
小腹還在隱隱作痛,可心裏那點殘存的期待,徹底沒了。
“讓她進來。”
周嬤嬤沒想到我如此平靜,反倒愣了一下。
我把門關上。
青黛跪在我面前,哭得喘不過氣。
“娘娘,咱們回侯府吧。”
“侯爺若還在,怎麼捨得讓您受這種罪?”
父親三個月前戰死沙場。
兄長被調去西南平亂。
如今的永寧侯府,只有一個久病的母親。
我若回去,只會讓她擔心。
更何況,我懷着皇室血脈。
沒有蕭執點頭,我連王府大門都出不了。
我拿起針線筐,從夾層翻出一塊玉佩。
那是蕭執成婚當夜給我的。
他說,憑此物,可自由出入王府。
可後來,周嬤嬤告訴我,這只是塊普通玉佩。
我一直沒捨得丟。
“把它當了吧。”
青黛紅着眼搖頭。
“這是王爺送您的唯一一樣東西。”
“人都不要我了,留東西做甚麼?”
第二日,青黛拿着玉佩去了當鋪。
可不到半個時辰,她便空着手回來。
身後還跟着王府護衛。
護衛將玉佩放在桌上,冷冷道:
“王爺有令,王妃私賣王府信物,罰閉門一月。”
“冷院上下,炭火、藥材,全部停供。”
我捏着那塊玉,忽然笑出了聲。
想讓我死,直說就是。
何必繞這麼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