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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臨時出了岔子,我被迫連續加班二十三天。
等所有工作終於收尾,七天國慶假期只剩最後兩天。
回家的出租車上,我吐了兩次,洗完澡剛閉眼,妹妹突然發來視頻。
“姐,我在你們婚房抓到周敘了!”
鏡頭裏,未婚夫的女兄弟穿着我的睡衣,坐在我親手佈置的婚牀上。
周敘站在她身後,正替她擦頭髮。
我早就介意他們沒有邊界。
她能坐他的副駕,翻他的手機,凌晨一個電話就把他叫走。
可每次我開口,周敘都說我思想齷齪。
我強撐着發軟的腿趕到婚房,一推門,電子禮花瞬間炸了滿屋。
妹妹舉着手機笑得蹲在地上。
“我就說只要拿瀾瀾刺激她,她爬也會爬過來!”
爸爸負責錄像,媽媽給許瀾遞上外套。
“國慶還惦記工作,就該治治你的打工病。”
周敘也笑着摟住我的肩。
“順便治治你亂喫醋的毛病,瀾瀾都肯陪你妹妹胡鬧,你別掃興。”
茶几上放着他們的賭注。
爸爸賭我會哭,媽媽賭我砸門,周敘賭我最後還是會留下來給所有人做飯。
原來他們都知道我有多累,也知道這件事最能刺痛我。
但他們賭了所有結果。
唯獨沒人賭,我會連這個家,連同這段關係,一起不要了。
......
禮花的碎紙片還掛在我頭髮上。
林悅笑夠了,舉着手機湊過來,一臉嫌棄。
“不是,姐,你就這反應?”
“不哭不砸,就乾站着,這素材根本沒爆點啊!”
她拿鏡頭戳了戳我的臉。
“來,補一條!你先紅眼眶,我們喊驚喜,你再破涕爲笑,撲過去抱姐夫,完美閉環!”
媽媽把許瀾的外套釦子繫好,纔回頭看我。
“臉拉那麼長給誰看?”
“我們折騰一晚上,不就是爲你好?一放假就抱着電腦,一看見瀾瀾就疑神疑鬼,再這麼下去,哪個男人受得了你?”
爸爸盯着錄像機,頭都沒抬。
“就是。一家人給你搭臺階,你別不識好歹。”
許瀾這時走過來,笑得坦坦蕩蕩。
“堯堯姐,你可別誤會啊。”
“我是悅悅閨蜜,也是阿敘十幾年的鐵哥們兒。睡衣是悅悅硬塞給我的,頭髮是我自己洗的,阿敘就幫我擦了兩下。”
“我倆要真有甚麼,早八百年就有了,還輪得到......”
她說到一半,吐了下舌頭。
“哎呀,我嘴快。”
周敘揉了揉她腦袋,轉頭看我時,臉上的笑淡了。
“聽見了?”
“林堯,瀾瀾都解釋到這份上了。你是不是也該反思反思——你到底爲甚麼連我都信不過?”
滿屋子的人齊刷刷看着我,像在等標準答案。
我二十三天沒睡過一個整覺,胃裏還在翻湧。
可在他們眼裏,要改的是我。
加班是病,難受是病,連介意未婚夫給別的女人擦頭髮,也是病。
“不拍了。”
我把頭髮上的彩紙扯下來,扔在那張婚牀上。
林悅急了:“哎你別走啊!補一條就十秒!”
我沒回頭。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屋裏還傳來媽媽的聲音。
“讓她走,氣性這麼大,過一晚上自己就好了。”
我沒回家,在公司附近開了間房。
坐在牀邊,我翻出半年前那封郵件。
總部品牌部,競聘第一名。
當時周敘說上海太遠,婚期都定了,異地像甚麼樣子。
我就親手把它延期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敲下一行字:
“陳總,我申請結束延期,想盡快到崗。”
快一點的時候,手機亮了。
“位置一直給你留着。8號下午,直接來總部辦入職。”
我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