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是業內最貴的危機公關,專救塌房明星,一小時收費六位數。

再睜眼,我成了亡國公主。

父皇被S,母后被囚,滿朝舊臣跪在新帝腳邊,逼我獻舞求活。

新帝的寵妃笑着說:“公主不是最會裝清高嗎?今日就讓天下人看看,你跪得有多賤。”

我接過酒杯,當場摔碎。

塌房算甚麼。

我連頂流洗白都能做,何況一羣靠謠言上位的亂臣賊子。

他們想看我跪。

我偏要讓新帝親自下旨,請我坐回鳳位。

......

柳霜臉上的笑僵住,隨即抬手指我。

“凌月,你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我抬眼看她。

“酒太渾,配不上亡國公主的嘴。”

這話一出,跪在兩側的舊臣臉都白了。

有人急着撇清關係,當場磕頭。

“陛下明鑑,公主受驚過度,胡言亂語,絕非我等教唆!”

真是熟悉的場面。

塌房藝人出事,經紀人第一步也是切割。

切得越快,越說明心虛。

裴言坐在高位上,指節敲着扶手。

他沒有發怒。

能一夜攻破皇城的人,脾氣再差,也不會蠢到在衆目睽睽下被我牽着走。

柳霜卻沉不住氣。

她從席間走下來,裙襬掃過碎瓷。

“公主既嫌酒渾,那便用清水醒醒腦子。”

她一揮手,宮人端來一盆冰水。

殿外還在落雪。

盆沿結了薄霜。

柳霜笑得甜:“跪下,自己洗。”

我沒動。

旁邊一箇舊臣壓低聲音,急得牙都快咬碎。

“公主,忍一忍,留得性命纔有以後。”

我看向他。

“你跪出以後了嗎?”

他臉色漲紅,頭埋得更低。

柳霜見狀,笑意更盛。

“聽見沒有?連你們舊朝的人都勸你跪。凌月,你父皇已經死了,你還端甚麼架子?”

我終於往前走了一步。

她以爲我要低頭,眼底亮了。

我卻停在那盆水前,抬腳踢翻。

冰水潑了她滿裙。

柳霜尖叫出聲。

滿殿人倒吸氣。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父皇死了,你急甚麼?是怕他夜裏來問你,城門鑰匙爲何在你舅父手裏?”

柳霜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她身邊的宮人跪了一地。

裴言敲扶手的動作停了。

我知道,第一刀扎對了。

原主記憶很亂,但有一段格外清楚。

破城前3日,柳霜還是舊朝貴女,哭着求進宮,說她舅父被叛軍脅迫。

父皇心軟,放她去見母后。

當夜,西角門守將換防。

第二日,皇城破。

這事沒有實證。

但做危機公關,第一步從來不是拿證據砸人。

是讓所有人開始懷疑。

懷疑一旦種下,清白的人都難受,心虛的人會亂。

柳霜果然亂了。

她尖聲道:“你污衊我!”

我點頭。

“那你解釋。”

柳霜一噎。

“我憑甚麼向你解釋?”

“因爲你剛纔讓我向天下人證明我跪得多賤。”

我轉身面向殿中衆人。

“今日殿上人這麼齊,不如一併看個明白。亡國公主該不該跪,寵妃娘娘又該不該問心無愧地站着。”

舊臣們抖得更厲害。

新朝官員臉色各異。

看熱鬧的人,永遠比忠心的人多。

裴言終於開口。

“凌月,你想做甚麼?”

他的聲音不高,殿內卻無人敢動。

我對上他的目光。

“我要見我母后。”

柳霜立刻反駁:“罪婦被囚冷宮,豈是你想見就見?”

我笑了。

“你怕我見她?”

“我怕甚麼?”

“怕她告訴我,破城那夜,誰給她送過安神湯。”

柳霜脣角抽了一下。

很輕。

但夠了。

我在現代看過太多發佈會。

一個人撒謊時,眼睛能忍,嘴角忍不住。

裴言也看見了。

他靠回椅背,盯着柳霜。

柳霜忙跪下。

“陛下,臣妾冤枉。亡國公主信口雌黃,是想挑撥臣妾與陛下。”

我接話。

“別急着扣帽子。扣帽子是低端公關,適合沒腦子的粉絲,不適合朝堂。”

殿中有人沒忍住,發出半聲笑。

又立刻憋回去。

柳霜恨不得撕了我。

裴言眼底卻多了點興趣。

“你若見了太后,又能如何?”

我說:“能讓陛下少背一口黑鍋。”

這話比剛纔更重。

滿殿跪倒一片。

“陛下聖明!”

“陛下破舊立新,順應天命,豈容妖女污衊!”

裴言沒有理他們。

他只看着我。

“說下去。”

我抬手,指向那些跪得最響的舊臣。

“陛下攻入皇城,天下人都說你弒君奪位,殘暴無道。可如果舊朝內亂在先,城門有人私開,皇帝死於身邊人暗害,你便不是屠龍惡人,而是收拾殘局的新主。”

柳霜猛地抬頭。

“你胡說!”

我沒看她。

“陛下登基才7日,民間流言已經壓不住了吧?茶樓酒肆說你S幼主,辱后妃,逼公主獻舞。今天這舞我要是真跳了,明日全城都會知道,新帝拿亡國女眷取樂。”

裴言臉色沉了。

我繼續道:“你贏了皇城,還沒贏人心。你身邊的人卻急着把你往暴君的位置上推。”

柳霜聲音發顫:“陛下,臣妾只是想替您羞辱舊朝餘孽。”

我笑出聲。

“好一個替您。”

我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

“出事推給老闆,邀功寫自己名。你在我手底下,試用期都過不了。”

柳霜聽不懂,卻知道不是好話。

她咬牙道:“陛下,此女妖言惑衆,留不得!”

裴言抬手。

禁衛上前,將我圍住。

刀光貼着我袖口。

我心跳很快,臉上不能露。

人設不能崩。

我抬起下巴。

“S我容易。明日傳出去,就是新帝心虛,S人滅口。”

裴言眯了眯眼。

“你在威脅朕?”

“我在替你止損。”

殿內又靜了。

我補了一句:“免費。”

裴言盯着我許久,突然笑了。

“帶她去見太后。”

柳霜急了。

“陛下!”

裴言冷眼掃過去。

“你也去。”

柳霜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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