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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卷發下來後，我掃了一遍。
數學壓軸題是我做過的變式，理綜也沒有難題。
考試結束，我提前二十分鐘交卷。
教導主任提醒我：
“還有時間，可以再檢查。”
我扣上筆帽。
“已經檢查兩遍了。”
兩個小時後，成績出來。
語文一百三十四，數學一百五，英語一百四十三，理綜二百八十五。
總分七百一十二。
教導主任叫來各科老師，重新核了兩遍分數。
他推了推眼鏡。
“你以前在學校排多少？”
“穩定前三。”
程放猛地站起來，腦袋撞上門框。
他捂着頭追問：
“能收嗎？”
“當然。”
教導主任說道：
“學費和住宿費全免，今天就進衝刺班。”
六個人瞬間挺直腰板。
大頭昨晚搬了一夜水果，站着都打晃，這會兒卻笑得像分數是他考的。
我轉學的消息很快傳回明德私立。
許家剛接回親生女兒，轉頭便將人送進改造學校。
如今我又去了別的學校，風言風語全冒了出來。
有人當着許嬌嬌的面嘲諷：
“佔了人家十八年的人生還不夠，連親爸媽都要搶？”
當天下午，我媽便帶着許嬌嬌找了過來。
許嬌嬌額頭貼着紗布，紅着眼抓住我的袖子。
“姐姐，學校裏的人都罵我鳩佔鵲巢。”
“你幫我澄清一下，好不好？”
我抽回袖子。
“怎麼澄清？”
許嬌嬌小聲說道：
“你就說，是你嫉妒爸爸媽媽疼我，所以推了我。也是你自己要走，跟我沒關係。”
我媽將一份聲明拍在桌上。
上面寫着，我因嫉妒許嬌嬌，故意將她推下樓，事後拒絕管教，主動離家出走。
她命令道：
“簽了，再跟我們回家。”
我問她：
“如果我不籤呢？”
“我們是你的監護人。”
我媽冷聲威脅：
“只要我開口，學校就得給你退學。你還會被送回改造學校。”
許嬌嬌拉住她，假惺惺地勸道：
“媽媽，姐姐只是太想得到你們的愛，你別嚇她。”
我看着她額頭上的紗布。
“你不是腦震盪嗎？哪家醫院的檢查報告？”
許嬌嬌的臉色變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我拿起聲明，當着她們的面撕碎。
“樓梯口有監控。”
“你敢放，我就敢認。”
我媽臉色驟變，揚手便要打我。
程放快步進來，擋在我面前。
周野幾人也跟着站到我身後。
他們特意噴黑了頭髮，遮住文身，可往那裏一站，還是不像好惹的。
程放提醒道：
“走廊有監控。”
“您這一巴掌落下來，我們立刻報警。”
我媽猛地收手，指着他們罵道：
“幾個沒學歷、沒工作的混混，也配管許家的事？”
程放沒有罵回去，只將我擋得嚴嚴實實。
“我們是不體面。”
“但至少不會逼自家妹妹認沒做過的事。”
我媽轉頭要求學校給我退學。
教導主任直接拒絕。
“許念有就學意願，學校不會無故勸退。”
我媽收走桌上的戶籍材料，冷笑道：
“沒有監護人簽字，也沒有戶籍證明，我看她怎麼參加高考。”
臨走前，她盯着我。
“許念，現在回家還來得及。”
“你要跟這羣廢物走，以後就自生自滅。”
等她離開，程放低聲向我道歉：
“對不起。”
我問他：
“你道甚麼歉？”
他垂下眼。
“我們沒錢，沒學歷，除了擋在你前面，好像甚麼也幫不上。”
我看着他熬紅的眼睛。
“她有句話說錯了。”
程放抬起頭。
“你們不是廢物。”
“你們比他們會養孩子。”
他愣了好一會兒，別過臉，用手背蹭了下眼睛。
“靠，今天風真大。”
樓梯間的窗戶關得死死的。
根本沒有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