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區別對待我的男友
男友周嶼自稱鑑撈高手。
我讓他帶份早餐,他讓我先轉錢。
我想晚兩天交房租,他就冷笑:“撈女都是從佔小便宜開始的。”
我怕被他看輕,每月三千一分沒少,買菜做飯也全包。
只想着一起省錢,早點有自己的家。
直到他說房東漲租,讓我每月再多交八百。
我剛退掉健身卡,隔壁學妹就抱着花來謝他。
“哥,每月少收我八百,你女朋友不會不高興吧?”
我攥着退費單追問,他才承認,兩套房都是他家的。
三年來所謂六千租金、一人一半,全是編的。
“爲甚麼騙我?”
“不試試,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撈女呢?”
學妹卻挽住他:“哥,省下的房租還不夠買包,再給我補兩千嘛。”
他笑着打開轉賬頁面。
我看向他:“她這樣就不算圖錢?”
周嶼皺眉:“她想要就直說,比你裝着不要強。”
我低頭看着退費單,眼眶發酸。
原來在他眼裏,我省喫儉用想和他過日子,還不如她伸手要錢坦蕩。
我攥緊退費單。
“這兩千你要是轉了,我們就分手。”
1
周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看着我發紅的眼睛,剛要開口,唐佳便鬆開了他的胳膊。
“算了,哥,我把包退了吧,別讓嫂子覺得我佔了她的錢。”
他皺起眉,當着我的面按下確認。
“我的錢,想給誰就給誰。”
手機響了一聲,唐佳低頭收款。
我攥着退費單,手指一點點涼下去。
那**身卡,是我腰疼得坐不住,醫生建議加強鍛鍊才辦的。
辦之前,我算了好幾遍,確定不會少交他的房租。
他卻連問一句用途都不需要,就把錢給了別人。
唐佳晃了晃手機。
“哥,陪我去取包?”
他看了我一眼。
“晚點。”
她便踮起腳,替他理好領子。
有次洗衣服,我把他口袋裏的兩百塊放在晾衣籃邊,轉頭就忘了。
他發現錢少了,盤問了整晚,直到我從籃子底下找出那兩張錢。
那天我解釋得嗓子都啞了,最後還跟他說了對不起。
我怕他以爲,我真的會拿他的錢。
我轉身進屋,打開手機裏的賬單。
三十六筆,每一筆都是三千,備註房租。
整整十萬八。
我把記錄往下翻,眼淚掉在屏幕上,怎麼也擦不乾淨。
周嶼跟進來,看見那些賬,語氣緩了些。
“我又沒亂花,替我們存着呢。”
“可你說,你也交了三千。”
他拿紙巾來給我擦臉,我偏頭躲開。
“房子是我家的,我出的難道比你少?”
我抬頭看他,喉嚨發緊。
“你知道我每個月只剩多少錢嗎?”
有次同事聚餐,我站在店外跟他說,人均兩百,我不去了。
他回我:“早點回來,順便買條魚。”
那晚我做完飯,他誇我會過日子,我高興了很久。
現在想來,他甚至不需要陪我一起省。
唐佳站在門口,小聲說:“嫂子,哥肯替你存錢,說明真想跟你結婚。”
“他給我花錢,從來不過問,也不知道在不在乎我。”
周嶼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頭。
我看着他落下去的手,突然不想問了。
我把賬單全部保存,給中介發消息,約好明早看房。
周嶼瞥見屏幕,伸手來拿我的手機。
“差不多行了,外面押一付三,你捨得?”
我攥緊手機,沒讓他拿走。
他臉色沉了些。
“爲了兩千塊錢鬧成這樣,你說你不是圖錢,誰信啊?”
我鼻頭髮酸,眼淚又落下來。
我連他的錢都沒見過。
這三年,一直掏錢的明明是我。
他的手機還放在桌上,給唐佳的轉賬備註寫着,買點喜歡的。
我低頭翻自己的聊天記錄。
每個月發完三千塊,底下都是他的一句收到。
有一次我多加了一句:“今天轉正了,漲了五百工資。”
他回我:“那以後水電你一起交吧。”
我當時還覺得,自己終於能讓他輕鬆一點。
唐佳把花放到餐桌上,拿出新買的杯子。
“哥,我那個洗碗機還沒到,先放你這兒洗幾天。”
我看向周嶼。
上個月我提過買洗碗機,他說就兩個人喫飯,沒必要。
他避開我的目光,接過杯子放進水池。
“她做美甲了,碰水不方便。”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腹還有洗潔精刺激出來的小口子。
周嶼已經拿起車鑰匙。
“我帶佳佳去取包,你把飯做好。”
我站在水池前,沒有動。
等他走後,我把給他解凍的排骨重新放回冰箱。
這頓飯,我不想做了。
手機上,周嶼又發來一句。
“下個月房租記得按時轉,吵架別耽誤正事。”
2
第二天一早,周嶼帶了我愛喫的蝦餃回來。
袋子下面壓着八百塊錢。
“不漲了,健身卡辦回去,腰疼就別硬撐。”
他拉開椅子,把靠墊塞到我腰後。
我摸着還熱的餐盒,眼眶一熱。
他記得我腰不好,也記得我喜歡喫甚麼。
可昨天讓我退卡湊錢的人,也是他。
我把八百塊推回去。
“房子我上午去看,住處定了就搬。”
他拆筷子的動作頓住。
“程欣,你還要我怎麼哄?”
“把我的錢還給我。”
周嶼把筷子丟在桌上。
“住了三年,你想白住?”
我看着他,胸口堵得發疼。
昨晚還說替我存着,今天要拿回來,就成了白住。
唐佳這時來敲門,手裏拿着一條剛拆吊牌的裙子。
“哥,能幫我退掉嗎,我買貴了,嫂子正生氣呢。”
周嶼接過袋子,看了一眼價格。
“才一千多,穿着吧。”
她低頭笑了笑,又看向我。
“嫂子,我沒你那麼能喫苦,花錢也沒數,你別跟我計較。”
我把餐盒蓋好,沒再喫。
因爲我能喫苦,所以省下來的錢就該交給他。
她不會省,所以他肯繼續給。
唐佳坐到旁邊,拿開了裝醋的小碟。
“哥,我不喫酸的。”
周嶼應了一聲,替她另拆一包醬油。
我起身去拿包,他拉住我。
“早飯不吃了?”
我搖頭,他盯着我看了幾秒,終於鬆手。
“隨你,胃疼了別又喊難受。”
我把包帶搭上肩,沒有告訴他,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我只喝過一杯水。
看完房,我簽了租約,約定後天下午交鑰匙。
這兩天,我先去同事家借住。
回家收拾時,周嶼正坐在沙發上,替唐佳挑照片。
見我把牀邊的合照拿下來,他終於起身。
“照片放下,吵架歸吵架。”
我把相框翻過來,取出夾在後面的照片。
那是我和爸爸的合照,他不愛拍照,我們只有這麼一張合影。
“我只拿我的東西。”
我把照片收進包裏,又拿走牀頭的存錢罐。
裏面是買菜找回的零錢。
我說過攢夠了,就給新家買一個好點的燈。
周嶼伸手接過去,晃了晃。
“這個也帶走,你真是半點虧都喫不得。”
“還說自己不是撈女。”
我從他手裏拿回來,低頭把蓋子擰緊。
裏面的錢很少,我數過好多次。
之前我每次往裏面放錢,想的都是以後。
周嶼把相框放回牀頭,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唐佳伸手來拉我的箱子。
“嫂子,哥都給你臺階了,你還搬出去讓別人怎麼想他呀?”
“鬆手。”
她仍攥着拉桿,我伸手去解她的手指,箱子被她猛地往回拽。
底角撞上我的腳踝,我疼得蹲了下去。
周嶼伸過來的手,卻先扶住了踉蹌的她。
“站穩,別摔了。”
我按住腳踝,半天沒能站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皺着。
“拿個箱子也能鬧起來,你就非得走?”
我撐着茶几站起,提起箱子往外走。
“哥,記得給我交電費。”
唐佳在身後叫他,他沒有再跟。
我站在電梯裏,把腳踝上的灰一點點擦掉。
手機亮了,是周嶼發來的消息。
“租房花了多少,發我,別回來又說我讓你受委屈。”
3
我沒有發賬單,只把剩下的東西列好,約搬家師傅後天來取。
周嶼很快打來電話。
“你爸給的五萬不要了?”
我的手一下收緊。
那是爸爸的工傷賠償款裏,省出來給我成家的錢。
去年周嶼說買房的錢得攢到一起,纔像真的準備過日子。
我把五萬轉給他,特意備註了買房。
我原本不肯收爸爸的錢,周嶼卻說,以後房子大了,就接爸爸過來養老。
我聽見這話才決定收下。
“要,你轉回來。”
“回來好好說,錢還能少了你的?”
我沒有答應,給他發了收款賬號。
他沒轉,只說週末他媽媽過來,要商量我們的婚事。
“去年吵架你也說不回來了,我媽做頓飯,你不照樣回來了?”
我握着手機,眼眶慢慢熱了。
那次他嫌我給爸爸買的冬衣貴,要我退掉。
我哭着提了分手,他追到車站,替爸爸重新買了一件,說以後再不管我的錢。
我信了,纔跟他回去。
他卻只記得,我最後還是回去了。
我掛斷電話,聯繫了周母。
“阿姨,我週末來取東西,有些事想當面跟您說。”
她連聲答應,說這回一定替我做主。
我放下手機,給爸爸發了新住處的地址。
“爸,下次複查直接來這裏,我給你留了房間。”
他很快打來電話。
“小欣,爸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咬着嘴脣,忍了半天才說沒有。
“你來,我給你做飯。”
掛斷電話,我把第二間臥室的牀也選好了。
兩天後,我先拿到新房鑰匙,再回去等搬家師傅。
周母已經到了,扶着我的胳膊,低頭看見腳踝上的藥貼。
“怎麼弄傷了,走路都不利索?”
周嶼端着茶出來。
“自己搬箱子磕的,非要跟我鬧。”
我抽回手,把剩下的衣服裝袋。
周母跟到門邊,看見空了半邊的櫃子,笑容淡下來。
“小欣,真不住了?”
“嗯,房子已經租好了。”
她還要問,唐佳抱着一摞布樣進來。
“阿姨,哥說您來了,讓我過來挑窗簾。”
我認出最上面那塊,是去年我選過的。
那陣我去外地跟項目,周嶼發來好幾張圖讓我選。
我下班再晚,也要趴在牀上認真看完,怕自己隨便挑了,他住着不舒服。
周嶼當時說:“先看看,以後買房用得上。”
我連廚房檯面的高度都算過,想讓腰不好的自己做飯時能少彎一點。
唐佳把布樣攤在桌上。
“哥,你按嫂子身高做的檯面太高了,我做飯不方便,能不能拆了重做?”
我轉頭看向周嶼。
“甚麼檯面?”
他伸手去收那些布樣。
“隔壁裝修的時候順手用了圖,反正你現在又不住。”
周母愣住。
“隔壁不是留着給你們結婚的嗎,怎麼給別人住了?”
我攥緊衣袋,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爲了一個自己的家,我省了三年。
他說還買不起的家,原來一直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