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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歡笑聲一直沒斷。
我出了房門,想告訴他們交換生的事情。
“杵在那幹甚麼,擋道了。”
妹妹一看見我,就表情不善。
媽媽隨手遞過來一杯果汁,放在茶几邊上。
“喝吧,別弄得好像家裏人虐待你一樣。”
這一幕看得我有點眼熱。
這是媽媽......第一次給我送喝的。
我按下心中升起的那一抹雀躍,走過去端起果汁。
只是剛喝了一口,我全身都僵硬了。
這是芒果汁!
“媽,我對芒果過敏。”
我把杯子放回去,聲音有點抖。
而媽媽正往姜諾嘴裏喂葡萄,頭也沒抬。
“就你事多,不愛喝別喝。”
姜諾咬着葡萄,斜了我一眼。
“姐你也太誇張了吧,喝口果汁還能死人啊?”
爸爸在旁邊翻報紙,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我嘴脣已經開始腫了。
我想開口告訴他們,我要去交換生的事。
可那些話在嘴邊堵了一晚上,此刻忽然全沒了意義。
我轉身回了雜物間。
蹲在地上翻出過敏藥,摳了兩粒塞進嘴裏。
苦味從舌根蔓延開。
這種滋味與心中的苦悶攪在一起,讓我難受到窒息。
外面又傳來姜諾的笑聲。
我把臉埋進膝蓋。
任由眼淚打溼我的衣服。
到了夜裏,過敏的症狀更嚴重了。
我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
沒想到在醫院遇到了傅梓宣。
這時我一個人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盯着點滴進度。
他走過來打量我的臉色,細細詢問。
一聽說我是過敏進了醫院,表情凝注。
“阿姝,諾諾沒事吧?你過敏了,那諾諾不會也......”
瞬間慌了起來。
我看着他焦灼擔心的神情,只覺得灰心。
“姜諾她沒事,只有我對芒果過敏。”
從來都只有我一個人受罪罷了。
“那就好,沒事就好。”
傅梓宣聞言鬆了一口氣。
他緊繃的意識鬆弛後,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我。
“阿姝,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樣難受我很心疼,我不想再多一個人受苦。”
遲來的解釋,顯得他有些可笑。
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
他在看見我後,關心的不是我。
而是姜諾。
他的心早就偏向了另一個人。
傅梓宣在我身旁坐下來,嘆了口氣。
“諾諾告訴我,你們家明天要去拍全家福,還邀請我一起過去玩,他們心裏是有你的。”
“你也不要再把諾諾當成假想敵了,她從小待在鄉下吃了很多苦,叔叔阿姨現在偏心她一點,也很正常。”
“阿姝,人要懂得知足。”
懂得......知足嗎?
我已經很努力地告訴自己,我很幸福。
爸媽不關心我,我勸自己不要多想。
妹妹故意誣陷我偷家裏的錢,我就當她年紀小不懂事。
現在竹馬也被妹妹吸引了目光,我不爭不搶只想默默退出。
我還不夠懂事嗎?
“你說得對,人要懂得知足,但該是我的東西,我也不會讓。”
比如我的交換生名額。
屬於我的,我不會再傻傻地讓出去了。
隔天,早晨。
爸媽他們帶着妹妹早起化妝打扮。
我穿着一身舊衣服,跟在他們身後。
等我們到照相館的時候,傅梓宣已經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下頭,然後目光越過我,落在了姜諾身上。
“諾諾今天好好看。”
姜諾穿着一身嶄新的鵝黃色連衣裙,嬌俏明媚。
聞言,她還故意歪頭衝傅梓宣調笑:
“真的嗎?我比姐姐好看?”
傅梓宣沒接這句話,只是又笑了一下。
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穿着一身舊到看不出顏色的衣服,自然比上她那一身的光鮮亮麗新裙子。
衣服襯人,人亦如衣服。
總歸我都是灰暗的那一個。
進了門後,媽媽喊了一聲:
“來來來,咱們站好。”
爸爸站左邊,媽媽站右邊,姜諾站在正中間。
傅梓宣被媽媽拉過去,站在姜諾旁邊。
“梓宣也算半個家裏人了,一起拍。”
四個人很快站成了一排。
我走過去,想站到邊上。
媽媽看到了,馬上皺了下眉:“你往那邊挪挪,別往這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