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小姑子是我見過段位最高的綠茶。
跟我吵架時,她眼淚說來就來,委屈得像我欺負了她。
襯得漲紅臉結巴的我,活像個蠻不講理的村婦。
我和她不對付,
連同住一個屋檐下,呼吸同一個客廳的空氣都嫌晦氣。
所以老公帶我去他發小的燒烤局時,我緊張極了。
他那個女兄弟孟嘉嘉,比我姑子還能作妖。
她不僅故意打翻果汁,潑髒了我攢錢買的裙子。
還當衆扔給我一條髒兮兮的圍裙:
“哎呀嫂子彆氣,你拿這個遮遮。”
“反正你平時在家就是個保姆命,穿着烤肉正合適。”
周圍人鬨堂大笑,老公也按下我要扔掉圍裙的手:
“嘉嘉跟你開玩笑呢,別總一副玩不起的掃興樣。”
屈辱感瞬間淹沒了我,我攥緊拳頭,渾身發抖馬上就要爆發。
眼看我要淪爲一個徹底的笑話。
“嗚嗚嗚......”
小姑子紅着眼眶跑過來,楚楚可憐到了極點。
她一把扯下那條圍裙,
順手將手裏的熱可可不小心全潑在孟嘉嘉限量版包包上。
接着捂住嘴,哭得比孟嘉嘉還大聲:
“對不起姐姐!我是被你這假包燻辣眼睛了才手滑的!”
“你家裏破產了嗎,怎麼揹着高仿來要飯呀?嗚嗚嗚好心疼姐姐~”
......
“哎呀嫂子彆氣,你拿這個遮遮。”
伴隨着一聲嬌笑,一條沾滿碳灰和不知名黏膩醬汁的圍裙,被沈楚楚隨手丟到了我的懷裏。
刺鼻的油煙味撲面而來。
那黑色的污漬瞬間在我攢了三個月錢才捨得買的真絲白裙上暈染開,像一塊醜陋的傷疤。
我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捏着那條髒圍裙的邊緣,骨節因爲用力而泛出青白。
周圍是一片鬨堂大笑。
沈楚楚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眼裏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反正你平時在家就是個保姆命,穿着烤肉正合適,大家說對不對?”
幾個陸明璋的發小跟着起鬨,拍着桌子喊嫂子真是賢妻良母。
屈辱感像冰冷的海水一樣沒過我的頭頂。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那條散發着餿味的圍裙,就要往沈楚楚那張得意的臉上扔過去。
一隻寬厚的手掌突然從旁邊伸出來,死死按住了我的手腕。
我轉頭對上陸明璋那張有些不耐煩的臉。
“楚楚跟你開玩笑呢,你別總一副玩不起的掃興樣。”
陸明璋稍微一用力,硬生生把我的手壓了回去。
他順手拿過那條圍裙,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強行塞進我手裏。
“大家都是出來圖個開心的,你這條裙子也就幾百塊錢,回去洗洗就是了。”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表情,心口像是被誰狠狠捅了一刀,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這裙子是我爲了參加他的聚會,咬牙買的三千塊錢的牌子貨。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把它貶低得一文不值。
就像他一如既往地貶低我這個人一樣。
五週年結婚紀念日那天,也是這樣。
我做了一桌子他愛喫的菜,點好蠟燭等他回來。
結果等來的是沈楚楚發的一條朋友圈,照片裏是陸明璋在幫她修水管,配文是“隨叫隨到的超人哥哥”。
我打電話質問他,他也是這副語氣。
說楚楚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水管爆了多危險,我怎麼這麼小肚雞腸。
那天晚上的燭光晚餐,我一個人喫到飯菜冰涼。
今天也是,明明是帶我出來放鬆的燒烤局。
沈楚楚一來,不僅故意打翻果汁潑我,現在還要當衆羞辱我。
而我的丈夫,永遠堅定地站在她那邊。
我深吸了一口氣,甩開陸明璋的手,眼眶控制不住地發酸。
“既然這麼喜歡當保姆,你怎麼不讓她穿?”
我指着沈楚楚,聲音因爲極度的壓抑而微微發抖。
沈楚楚立刻像受了驚的兔子一樣往陸明璋身後躲。
“嫂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裙子髒了,好心給你拿個東西擋擋。”
“你要是不高興,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你別跟明璋哥吵架。”
陸明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往前跨了一步,擋在沈楚楚身前。
“林清漪,你鬧夠了沒有?今天非要讓大家看笑話是吧?”
我看着面前這對宛如連體嬰一般的男女,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就在我想要撕破臉直接走人的時候。
腦海裏突然閃過出門前,在家裏和陸蓁蓁吵架的畫面。
陸蓁蓁是陸明璋的親妹妹,也是我見過段位最高的綠茶。
她今天本來也是要跟着來的,結果出門前因爲搶廁所跟我大吵了一架。
她嫌我洗漱太慢,在門外捏着嗓子陰陽怪氣。
“哎喲嫂子,你這素顏底子那麼差,再怎麼塗那些便宜貨也飛上不了枝頭的,趕緊出來吧。”
我當時氣得連妝都沒化完,直接摔門就走。
我和她從來都不對付。
住在一個屋檐下,連呼吸同一個客廳的空氣我都嫌晦氣。
如果她現在在場,估計會跟着沈楚楚一起把我踩進泥裏吧。
眼看我要淪爲一個徹底的笑話,成爲這場聚會上最大的樂子。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嗚嗚嗚......”
還沒等我回過神,一道穿着粉色碎花裙的身影就紅着眼眶跑了過來,楚楚可憐到了極點。
是陸蓁蓁。
“嫂子,你這是怎麼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