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想搶豬食。”
我看着鏡頭,非常認真地糾正裴湛的用詞。
“我只是覺得那鍋米糠煮紅薯聞起來真的很香。”
裴湛絕望地捂住臉,順着牆根滑坐在地上。
“你別說話了,沈家的臉面都被你丟到太平洋了。”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面子又不能當飯喫,肚子飽了纔是硬道理。
下午的節目任務是下河摸魚。
導演組宣佈,一條巴掌大的魚能換二十塊錢的食材經費。
聽到二十塊錢這個數字,我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我二話不說,挽起褲腿,脫了鞋襪就往河裏扎。
春末的河水其實還有些刺骨。
我卻像一條靈活的泥鰍,熟練地在長滿青苔的水草間穿梭。
不過短短半小時,我就徒手抓了五條肥美的草魚。
導演組的所有工作人員都看呆了。
連跟拍的攝影師都忘了移動鏡頭。
“沈小姐,你以前專門學過捕魚嗎?”
導演忍不住拿着大喇叭問我。
我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泥水。
“沒有學過。”
“以前在孤兒院,如果不自己下河抓魚,過年都喫不上一口肉。”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安靜了整整一秒,隨後迎來了爆炸式的刷新。
【孤兒院?沈家對外不是一直宣稱,真千金是寄養在遠房親戚家嗎?】
【沈家這種地位,怎麼可能讓親生女兒流落孤兒院?】
【爲了博取同情,連孤兒院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這女人太無底線了吧。】
【就是,你看她抓魚那利索勁,哪像個千金大小姐。】
我不知道網絡上的風暴正在醞釀。
我只知道,我靠自己的雙手賺了一百塊錢。
加上早上的八十塊補貼,我今天總共進賬一百八。
這是我在沈家一個月生活費的九成。
我緊緊攥着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跑到村口的小賣部。
我買了一大把最便宜的掛麪,兩個紅透的西紅柿,還有一小瓶散裝香油。
剩下的錢,我小心翼翼地折成長條,塞進貼身的口袋裏。
晚飯時間,我用土竈煮了滿滿一大鍋西紅柿雞蛋麪。
其實鍋里根本沒有雞蛋,但我借了王大媽家剛炒過土雞蛋的鐵鍋。
麪湯裏飄着一股淡淡的蛋香味,饞人得很。
我正準備開喫,裴湛像個幽靈一樣飄了過來。
他餓了整整一天,現在連站直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時微,我出十萬塊,買你這碗麪。”
他虛弱地靠在門框上。
我立刻用手臂護住飯碗,警惕地看着他。
“不賣。”
“一百萬!”
“你在節目裏又沒手機,拿甚麼給我轉賬?”
裴湛徹底愣住了。
他這纔回想起來,來錄節目之前,所有的通訊工具和錢包都被節目組無情地沒收了。
他絕望地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盯着我碗裏升騰的熱氣。
我嘆了口氣。
認命地從鍋底撈出一小團麪條,放在一個缺了口的破碗裏,遞到他面前。
“喫吧,算我借給你的。”
“出去以後,記得還我兩塊五毛錢的面錢。”
裴湛看着那團少得可憐、連湯都沒幾口的麪條,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沈時微,你不僅是個鐵公雞,你還斤斤計較。”
我大口吸溜着麪條,頭也不抬。
“誰讓我窮呢。”
就在這時,副導演拿着一個平板電腦,神色匆匆地跑了過來。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額頭上全是汗。
“沈小姐,你大哥要求跟你進行視頻連線。”
我夾面的手頓了一下。
沈長風?
他可是沈氏集團的現任總裁,每天忙得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人。
怎麼會有閒心來看這種無聊的農村變形綜藝?
副導演把平板電腦塞進我手裏。
屏幕亮起,沈長風穿着剪裁得體的深黑色高定西裝,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
他戴着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溫文爾雅,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從容。
“時微。”
他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兄長威嚴。
“你在節目裏告訴所有人,你很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