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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點了點頭,從包裏取出紅色本子遞到我面前。
“這是一點見面禮,只是最近新司上市,事務繁忙,暫時沒有時間陪舒小姐,有空薄總會來。”
我低頭看着手裏市中心的房產證。
連正式見面都沒有,就先把房子送到了手上。
想必那些在圈子裏流傳的關於薄肆的謠言,也未必完全可信。
至少此刻,比起那個當衆羞辱我的人,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反而給了我體面。
目送助理離開後,手機就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舒小姐,您外婆的藥用完了,新一期的藥費該交了。”
我捏着手機,半天才開口:“......最晚甚麼時候交?”
“兩天內交上吧,再晚就得停藥了。”
掛斷電話,我把全部的積蓄交進了外婆的醫療帳戶後,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
“小舒,你還幹護工嗎?我這幾天要出差,手上有個單子你今晚能不能來?”
我幾乎是秒回:“能來。”
我轉身走進休息室,換下了身上租來的禮服。
看着鏡子前的自己,想起段衍以前不止一次問過我,都跟了他了,爲甚麼還總要出去做兼職。
我每次都笑着搪塞過去,說日子太無聊了,找點事幹。
可真正的原因,我從來沒告訴過他。
只因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是在開口賣慘要錢,更不想讓他替我承擔那些本就屬於我自己的責任。
接手的病人是個癱瘓在牀的老人,兒女都不在身邊。
白天,我陪護餵飯端屎端尿,晚上等病人休息了再去照顧外婆。
兩天下來,我幾乎沒怎麼合過眼。
直到第三天下午,我正彎着腰幫病人翻身擦後背時,一聲嗤笑忽然從身後傳來。
“阿衍,你看我說甚麼來着。”
“裝得可真像,爲了賣慘端屎端尿都幹得出來,不就是自導自演裝可憐嗎?就是爲了讓你心疼,好多給她點錢。”
我轉過身,段衍正站在病房門口冷冷看着我,隨後開口。
“舒月,你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我不想解釋。
不是不委屈,是我太清楚,不論我說甚麼,他現在都不會信。
“我只是在做我應該做的事。”
段衍像平常那般垂眸看我,目光裏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明知道我看見了就會心軟,就會多給你錢。這些年你靠這一招撈了多少?”
“還嫌不夠?”
他說話聲音不算大,說出的每個字卻像刀子一樣往我心口上戳。
“舒月,你雖然表面上從不開口提錢,但你轉頭就在嘉寧面前暗示你外婆病重,好讓嘉寧來替你傳話。”
“我心疼你,所以你外婆的藥,我一直給用的最好的,卻沒想到你和你外婆,都是一個德行。”
“真是令我失望。”
話音剛落,他對着站在一旁待命的院長下令。
“從今天起,賈桂芳的所有醫療資源全部停掉。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接收。”
我愣在原地,腦子裏有甚麼東西轟然斷裂。
我從來沒想過,他會拿外婆的命來懲罰我。
“不行......段衍,別停,停了我外婆會死的!”
他沒有看我,轉身就要走。
“段衍!”我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他的袖口。“我求你了......”
我這輩子,沒求過任何人,可那是我外婆。
“我和外婆真的沒有騙過你的錢,你說給我外婆用的都是最好的藥,那她爲甚麼一直沒有好轉?爲甚麼醫院通知我說交不上錢就要停藥?”
段衍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短暫的愣怔。
宋嘉寧挽着段衍的胳膊笑出聲,用看透一切的語氣開口。
“那說明你跟你外婆一起在撈唄,有錢誰不要啊,醫院說停藥,誰知道是真是假?”
她看了我一眼,笑意更深了。
“說不定就是你讓你外婆裝病要錢呢。”
裝病?
我外婆躺在病房上瘦得脫了相,手上扎滿了針眼,每天靠着止痛藥才能勉強睡着。
她怎麼可能是在裝病?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宋嘉寧已經邁步走向病牀伸手握住了外婆臉上的呼吸面罩。
“裝不裝的,摘掉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