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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征戰歸來,帶回一位敵國公主。
我知道消息時,陛下已經賜婚,要夫君納公主爲妾。
“菀菀雖好,畢竟是個癡傻的,你忙於戰事,府中需要有人打理。”
夫君將陛下的話如數傳達給我。
我沒說話,望向門外的十里紅妝,和已經行到門口的花轎,點了點頭,替他理好婚袍。
城裏鞭炮連響七日,府中紅燈籠高高掛起。
我坐在冷清的小院裏,陪嫁丫鬟在旁,舉着聖旨哭個不停。
“夫人,當年侯爺明明許了您一生一世一雙人。”
“您爲他付出這麼多,這新婦進門,他倒是一次都沒再來看過您......何必呢!”
當年他的戰功揚名於世,陛下忌憚,恐他借力飛昇。
我便扮成癡傻嫁與他,一守就是十年。
後來傾盡母家之力,扶他封侯。
陛下懼他勢大,便抄了我滿門,以此敲打他。
這些付出,換來他一句生死與共的承諾。
如今新婦進門,排場比正妻還大,這滿庭院的喜慶,早已不似當年。
“晴兒,把藥給我。”
我伸出手。
今日,陛下來旨,賜了我一顆七日絕魂丹。
因爲公主鬧着要做正妻。
夫君答應了。
陛下便大手一揮,先做了決定。
“夫人!”
“等侯爺回來商量商量吧!”
院外馬廄空蕩。
他買給我踏春的馬匹,被公主騎走了十餘日,此刻應該隨着他在草原上奔騰。
我收回視線,吞掉了藥。
“等不到他了。”我說。
也不必等了。
......
不曾料,正午,謝觀瀾就帶着賀蘭明珠回來了。
女人穿着一身短袍,忽略掉謝觀瀾伸出的手,爽快翻身下馬。
“明珠,我說過幾遍了......”
“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賀蘭明珠打斷他,“又不是你們中原嬌滴滴的姑娘,連個馬都不能自己下嗎?”
我聽見動靜。
放筷,起身,叮囑晴兒把眼淚擦乾淨,這才迎出去。
“觀瀾,馬廄有人守着,先去把馬......”
直到看清賀蘭明珠身後的那匹黑馬。
“觀瀾,我的年年呢?”我問。
謝觀瀾將兩匹馬的繮繩遞給小廝,“好生照顧,這可都是汗血寶馬。”
他這才轉頭看我。
“拿去換了。”
“總歸是觀賞馬,跑到半路就不行了,剛好遇到個馬伕,添點銀子換了匹汗血寶馬。”
“不然往返塞北,它遲早會累死在路上。”
我愣在原地。
記得前些日子,賀蘭明珠想來借我的馬,我沒答應。
後來謝觀瀾承諾要帶她回塞北賽馬,不經我,就帶走了年年,我睡醒一覺纔看見馬廄空了。
“謝觀瀾。”
我直呼他的名字。
“那是你送我的新婚禮物。”
那年,謝觀瀾怕我在這宅院裏悶,就送了我一匹小馬駒。
我把它養大,每到春日,謝觀瀾就牽着它,帶我坐在上面去郊外踏春賞花。
春要來了。
年年卻不見了。
“排不上用場的東西自然要換掉。”他坦然道。
“你不懂馬,糾結這些幹甚麼,來年再帶你買一匹更漂亮的就是了。”
我生了氣,轉頭就往院子裏走。
“晴兒,把桌上多的碗筷收了,這幾道菜撤下去。”
桌上的那幾樣全是謝觀瀾愛喫的。
無論他在不在府中,都一直備在桌上,只要他回來,就能喫上熱騰騰的飯菜。
“之後沒我的吩咐,就不準備他的菜了。”
我抱着胳膊,背對着院門坐下。
桌上幾乎清空,留了點清粥小菜,許久,都沒等到謝觀瀾進院哄我,我這才轉頭。
除了紅着眼的晴兒,身後空無一人。
“夫人,您剛進院子,侯爺就帶着二夫人走了。”
我的心也空了一處。
半晌,我搖搖頭,將沒動過的清粥往外推。
“我沒胃口,全都撤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