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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周嶼川的車消失在彎道後,轉身走向舊檢查站。
那裏有一名老巡護員正在收拾雨具。
"姑娘,你們是一起來的?"
"剛纔是,但我不進山。"我搖搖頭。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只遞來一件熒光色雨披。
"先在屋檐下等,山裏今天不太對。"
我把位置重新發給母親。
"媽,我臨時有工作,晚點回去。"
她很快回了語音。
"別趕路,國慶人多,餓了就買點熱的。"
我聽完,把語音保存到雲端。
前世母親沒有等到我回家。
這一世,我不會再把她留在任何人的謊話裏。
周嶼川的電話打了過來,一接通就問我人在哪。
"舊檢查站。"我如實回答。
他愣了一下,語氣裏帶着點難以置信。
"你還真下車了?"
"是你讓我下車的。"
他在那邊笑了一聲。
"江梔,別以爲你掌握點文案,就能威脅我。你的賬號、合同和項目資料,都掛在野徑計劃名下。"
"所以呢?"我反問他。
"所以你最好別亂說話。"
電話被他掛斷。
幾分鐘後,許菲菲在直播間發了一條短視頻。
畫面裏,我站在車旁,手裏拿着手機,表情被剪得異常冷淡。
標題寫着:戶外團隊遭遇臨陣脫逃,女友因害怕封閉山路甩下隊友。
彈幕已經在問我的名字。
我沒有點進去看第二遍。
我又把同樣的定位轉給周嶼川。
"青嵐山南側服務區,前方全線封閉,你們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消息發出去,他隔了十幾秒纔回。
"江梔,你現在像個復讀機。"
許菲菲直接拉了一個三人小羣,把我和宋妍都拽了進去。
"姐妹們,有人要當志願者啦,正在挨個勸我們別拍呢。"
宋妍跟了一句。
"人家是怕擔責任,不是怕我們出事。"
我打字打到一半,又刪掉。
他們從來不把我的提醒當回事,只會當成我搶風頭的藉口。
許菲菲在羣裏連發了幾條語音,語氣越來越興奮。
"周總說等會兒要把火點高一點,拍出來才壯觀。"
"江梔,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別在山腳下吹冷風。"
"還是說,你已經把定位發給林業站了?"
我盯着最後一句,後背猛地一涼。
冷汗順着脊骨往下淌,溼透了後腰那一片。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笑着點火,最後把整條隔離帶都燒穿了。
我撥了周嶼川的電話,手指在微微發抖。
"你們不能在山上點火,後備箱裏還放着酒精爐和油桶。"
周嶼川在那邊笑了一聲。
"你翻我們後備箱了?江梔,你就這麼閒?"
"我不是閒,我是怕你們回不來。"
許菲菲搶過電話,聲音又尖又亮。
"回不來?你咒誰呢?我們拍個素材,能出甚麼事?"
我閉了閉眼,把手機拿遠了些。
他們的笑聲從聽筒裏傳出來,一聲接一聲,像在笑一個多餘的傻子。
那一刻我比誰都清楚,說再多也沒有用。
他們只覺得我多管閒事,只會掃興,只會耽誤他們的熱搜。
老巡護員從屋裏探出頭。
"你男朋友的車剛過去,怎麼又開回來了?"
我抬頭,看見周嶼川的車停在道閘另一側。
他沒有下車,只降下車窗朝我喊。
"江梔,過來把賬號密碼給宋妍。她要用你的品牌後臺發公告。"
我走到道閘旁,搖了搖頭。
"我不發。"
"你別逼我在直播裏說得更難聽。"
我攥緊了手裏的備用手機,指節發白。
我知道,接下來無論我說甚麼,都會被他們剪成下一個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