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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舟猛地從牀上彈起,眼底的急切幾乎要溢出來。
“爲甚麼?”
我平靜解釋。
“因爲我受夠了。”
“受夠了我的丈夫每晚睡在我枕邊,關心別的女人累不累餓不餓。”
“受夠了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陪別的女人逛街旅遊。”
“也受夠了沈洛洛莫名其妙對我釋放的那些敵意。”
“賀舟,我真的累了。”
賀舟脣角輕顫,將我圈進懷裏,淚水落在我肩側。
“妙妙,可我是真的愛你。”
心臟深處傳來抽搐的鈍痛。
我當然知道賀舟愛我。
在他眼也不眨替我爸還完百萬外債,讓我免於被追債人騷擾的時候。
在他跨年夜從大洋彼岸幾經輾轉飛回北城,只爲親手給我煮一碗餃子的時候。
我都篤定,他會與我相守一生。
可曾經再深沉的愛意,也抵不過現在這種細水長流的折磨。
我推開賀舟。
“是,你愛我,那又怎麼樣呢?”
“你能不再管沈洛洛的事嗎?”
賀舟沉默了。
我知道,他不能。
賀舟要報恩沒錯。
可我想要一個全心全意對我的丈夫,也沒錯。
這是一道無解命題。
“所以,我們還是分開吧。”
賀舟眼淚亂流,又慌忙打開妊娠油。
“妙妙,塗完妊娠油好好睡一覺,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我發誓以後會好好陪你,儘量和沈洛洛保持距離。”
我搖頭。
“每必要再塗了,孩子已經......”
話未說完,被沈洛洛的專屬鈴聲打斷。
賀舟丟開妊娠油,習慣性接起。
“舟哥,我那套俠女COS服破了,我明天還要去漫展呢,你能不能來幫我補補?”
賀舟握緊我的手。
“你找別人吧,妙妙懷孕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
沈洛洛嗓音尖利。
“說好的並肩作戰,快意江湖呢?見色忘友!”
說着,語氣染上哭腔。
“要是我爸媽還在就好了,他們一定會幫我的,才捨不得我大半夜低聲下氣,四處求人。”
賀舟最受不了她這樣,立刻鬆開我去哄她。
“洛洛不哭,我這就來。”
他抱歉的回看我一眼。
“妙妙,相信我,這是最後一次。”
我不置可否。
賀舟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第二天,我開始收拾東西。
零碎物件很多,全是賀舟送的。
手指燙了幾個泡給我做的拼豆風鈴。
冒雨排一夜隊給我搶的拉布布玩偶。
跪了三千級長階給我求的平安符。
......
這些我都沒帶走,只裝了幾件我和媽媽的衣物。
我爸欠債跑路後,她的心臟一直不好,腦子也不清醒,常年住院。
醫生說,這周內就能給她安排手術。
等手術成功,我就帶她離開北城。
下午,沈洛洛朋友圈發了不少漫展活動的照片。
熟悉的攝影風格,一看就知道出自賀舟之手。
剛談戀愛時,他拍照技術稀爛,總把我拍成小矮人。
我氣的夠嗆,拎着相機拽着他“特訓”了好久,愣是把他的拍照水平提高到可以接商拍的水準。
後來,他忙着照顧沈洛洛的各種小情緒,就再沒給我拍過照了。
思緒回籠,我退出朋友圈,打算問醫生大概甚麼時候能安排手術。
賀舟的發小彈來消息:
【嫂子不好了!快來絕味私房菜,舟哥和沈洛洛鬧絕交,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