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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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套被稱爲婚房的別墅時,已經是傍晚。

我拖着虛弱的身體,在密碼鎖上輸入了我的生日。

“滴——密碼錯誤。”

機械的女聲在空曠的門廊裏響起。

我愣了一下。

再次輸入陸廷淵的生日。

依然是錯誤。

門從裏面被拉開了。

陸廷淵穿着居家服站在門後。

看到我,他眉頭微皺。

“怎麼不按門鈴?”

我沒有回答,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玄關。

那裏放着一雙粉色的女士拖鞋。

原本屬於我的那雙淺灰色拖鞋,被隨意踢到了鞋櫃底下的陰暗角落。

“我的指紋被刪了。”

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陸廷淵側過身讓我進去,語氣隨意。

“楚楚今天在婚禮上被媒體圍堵,受了點驚嚇。”

“醫生說她需要靜養,我就把她接過來住幾天。”

“她記性不好,老是按錯密碼觸發警報,我就把密碼換成她的生日了。”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溫水。

“反正你平時都在家,按門鈴我給你開也是一樣。”

我換上那雙沾了灰的拖鞋,走進客廳。

茶几上堆滿了沒拆封的禮物。

原本掛着我們婚紗照的那面牆,現在空蕩蕩的。

只剩下一個突兀的釘子。

“照片呢?”

我問。

陸廷淵端着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楚楚說那張照片看着太壓抑,影響她休息。”

“我讓人先收進儲物間了。”

他走過來,把水杯遞給我。

“你今天鬧了一天,也該消氣了吧?”

“婚禮的事我已經讓公關部去壓熱搜了。”

我沒有接那杯水。

視線落在杯子邊緣。

那是一個印着小雛菊的馬克杯。

是我和陸廷淵去景德鎮旅遊時,親手燒製的對杯。

現在,杯子的把手上,沾着一抹並不屬於我的淺橘色口紅印。

“怎麼了?”

陸廷淵順着我的視線看去。

他立刻反應過來,隨手抽了張紙巾擦掉那個印記。

“楚楚剛纔吃藥,隨手拿錯杯子了。”

“一個杯子而已,明天我讓阿姨重新給你買一套更好的。”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彷彿被拿走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消耗品。

連同我的位置,我的尊嚴。

二樓的主臥門開了。

葉楚楚穿着一條寬鬆的真絲睡裙,扶着樓梯扶手走下來。

那是陸廷淵上個月去法國出差,特意給我帶回來的禮物。

“廷淵,我頭還是有點暈。”

她虛弱地靠在樓梯口,目光卻挑釁地落在我身上。

“嫂子回來了啊。”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搶了你的風頭。”

“不過算命師傅說得真準,穿了你的婚紗,我感覺身體輕快多了。”

陸廷淵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走過去扶住她。

“怎麼不在牀上躺着?醫生說你心悸的毛病還沒好全。”

他的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緊張。

我看着他們相互依偎的畫面。

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

我轉身走向廚房,想從包裏拿止痛藥。

“姜晚。”

陸廷淵叫住我。

“楚楚住在這裏的這幾天,主臥先讓給她。”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爲甚麼?”

陸廷淵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

“主臥朝南,採光好,適合她養病。”

“客房我都讓阿姨收拾乾淨了,委屈你幾天怎麼了?”

“她今天替你頂了那麼大的雷,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好。”

我點點頭,轉身上樓。

陸廷淵在背後鬆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一家人沒必要斤斤計較。”

我走進主臥,沒有看躺在牀上的葉楚楚。

拉開衣櫃,拿出行李箱。

開始一件件把自己的衣服往裏裝。

葉楚楚靠在牀頭,慢條斯理地擺弄着指甲。

“嫂子,你這是幹嘛呀?”

“廷淵只是讓我住幾天,你犯不着離家出走吧?”

我沒有理她。

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箱子,拉上拉鍊。

轉身去了走廊盡頭的客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

我把手裏的化驗單和那張沾着血的紙巾。

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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