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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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祁硯衡來了阮家。

見我便說:「你表姐因此事鬱鬱寡歡,若是你能解釋清楚,這件事便可不必再提。」

「希望你能識趣,做個通情達理的女子。」

而那封澄清信上寫的是【金簪乃我自行選取,是我插足表姐的感情。】

我笑了。

這哪是甚麼澄清信,分明是舍我一人,成全衆人。

「祁硯衡,你是來讓我澄清,還是來讓我難堪?」

難得的是,這次祁硯衡沒有發火。

他坐到我對面說:「先把手給我。」

隨後,他細心地替我給傷口上藥。

他貼心的模樣,讓我想起了從前。

小時候我練字磨破過手指。

先生罰我抄二十頁書,是祁硯衡不分晝夜地替我寫完的。

我那時問他:「你今日還要去騎馬,來得及嗎?」

少年低着頭研墨:「答應你的事情,總要先做完。」

那時的他,說話算話。

就算是玩笑話,也會當真。

但最重要的一句話,他卻食言了。

思緒回籠,他問我:「還疼嗎?」

我心裏那點硬下去的地方,竟又鬆了一瞬。

他將桂花酥推過來:「等外面的議論平息,我帶你去西山。你去年不是說想看紅葉嗎?」

我抬起眼。

前世我也等過這趟西山紅葉。

他每次都說改日,總說下次一定陪我。

後來溫綺棠和離歸京,他陪她去了一整天。

我從新婚等到最後病倒,他也只說:「日子還久,下次我再陪你去。」

還沒等我回話,祁硯衡說:「不過再看紅葉前,先把澄清書寫完。」

「還有一句話。」

【祁硯衡待我向來只有兄妹之情,是我多年會錯了意。】

我推回了這封信說:「我不寫。」

他眉心壓下來,帶了點怒氣說:「綺棠已經被你連累。外面都在傳她插足我們之間的感情。」

「你只需要說清楚,她並非是第三者即可,就這麼難嗎?」

我反問他:「所以你要我告訴所有人,是我覬覦新科狀元,是我拿簪子設局?」

「我纔是那個第三者,插足你們之間的感情?」

祁硯衡頓了一下說:「等風聲過去,也就沒人會記得這些。」

「你生性坦蕩,想必也不會計較這些。」

「日後,我還會娶你。只是現下要保全綺棠的名聲。」

話音剛落,我笑了一聲。

惹得他終於不耐煩地說:「若你沒有選那支簪子,事情也走不到今日!」

「你是始作俑者,自然要你出面解釋!」

「所以,你既然認定我有意算計,爲甚麼還要談婚事?」

祁硯衡沉默片刻,纔開口:「昨夜坐在席間的,有翰林院的大人,有同榜進士,還有幾位御史。」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說了娶你,這句話如今已經傳遍京城。」

他看着我,語氣平靜:「我剛中狀元,若今日便改口,旁人會怎麼看我?」

原來如此。

我輕聲問:「所以你要娶我,是爲了你的名聲?」

祁硯衡皺了皺眉,並沒有否認:「我既然說過,自然會負責。」

「正妻的位置我可以給你。」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綺棠受的委屈,我也會補償。」

短短几句話,把我們三個人的以後安排得清清楚楚。

他娶我,是爲了保住自己的信譽。

他護溫綺棠,因爲那纔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至於我願不願意。

從頭到尾,沒有人在意。

我看着他,心裏最後一點曾經的暖意也散了。

隨後把藥和點心推了回去。

祁硯衡的手還壓在澄清書上。

他大概以爲,我氣過這一陣,仍會像從前一樣先低頭。

畢竟從小到大,每一次爭執,最後去找他的人都是我。

這一次,我沒有再給自己找理由去服軟。

「我不會寫澄清信,也不會再同你去西山。」

我叫來婢女,吩咐:「送客。」

那一刻,祁硯衡的臉色難看至極。

似乎在警告我別後悔。

怎麼會後悔呢?

我用一輩子纔看清這個道理。

無論如何,也不會回頭。

幾日後,溫綺棠設了小宴邀我共飲。

她說想把誤會說開。

我也想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便同意了。

可走進宴席時,先看見的卻是桌上攤開的信。

一封又一封,全是我寫給祁硯衡的。

有人念道:「二月十七,硯衡答應陪我去看花。」

頓時,席間笑聲四起。

「阮二姑娘記得真清楚。」

「還沒議親,已經像個祁夫人了。」

我站在門口,手腳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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