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個媽寶女，遇事只會找媽媽。
今天下班剛到家，大姑姐就在羣裏說我不孝。
接着婆婆在羣裏連發三條語音，點開全是哭腔：
"我在兒子家住，頓頓都是餿飯。"
“兒媳婦還只讓我睡客廳，我腰都扭了。”
"不孝啊，我快被這個媳婦折磨死了！"
我盯着屏幕氣得手抖，老公湊過來看了一眼說：
"媽年紀大了，你別跟她計較。"
我快要氣哭了，婆婆來我家三個月，我頓頓給她喫四菜一湯。
客房收拾得嶄新她自己嫌採光差非要睡客廳。
現在腰扭了說我虐待她？
我只能委屈的把羣聊截圖甩給我媽。
我媽秒回一條語音，點開差點把手機震飛：
“閨女等着，媽馬上上門撕了這個老東西！”
1.
聽着我媽中氣十足的聲音，我原本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但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從小就被我媽捧在手心裏長大，沒受過甚麼委屈。
遇到這種事，我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我紅着眼睛，委屈地看向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陳凱，聲音都帶着哭腔：
“老公，你快在羣裏幫我解釋一下啊。”
“媽來這三個月，我頓頓給她做四菜一湯，上個月她想喫海鮮，我帶她去吃了三千多的大餐。她嫌客房採光差，非要在客廳打地鋪，怎麼現在變成我虐待她了？”
陳凱連眼皮都沒抬，眉頭皺得死緊：
“江婷，你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就哭？”
“我媽年紀大了，在老家苦了一輩子，來城裏住幾天有點情緒怎麼了？”
“可是她在羣裏造謠我......”
我捏着手機，指尖都在發白。
陳凱不耐煩地打斷我：
“甚麼造謠？那是長輩的抱怨！我大姐說得對，你就是太嬌氣了。”
“這樣吧，你明天去公司辭職，或者請個長假，在家裏好好照顧我媽。”
“她腰扭了，身邊不能缺人。”
我瞪大眼睛，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憑甚麼讓我辭職？我的工資比你高一半，房貸也是我媽在還......”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陳凱突然拔高音量，猛地站起來，眼神兇狠地瞪着我。
“江婷，別以爲你家有點錢就能不把我媽當回事！”
“這是你作爲兒媳婦的義務！你不辭職，就是不孝！”
被他這麼一吼，我嚇得往後縮了縮，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不敢再跟他爭辯，只能轉身往走廊走。
邊走邊在心裏默唸：
“媽媽我要離婚嗚嗚......”
客廳裏空蕩蕩的，根本沒有打地鋪的痕跡。
客房的門虛掩着，裏面隱隱傳出動感十足的廣場舞音樂。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透過門縫，清楚地看到婆婆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軟枕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着手機屏幕。
看着家族羣裏親戚們對我的討伐，她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根本不敢在羣裏反駁一句，生怕戳破了她寶貝兒子的孝子人設。
我心裏委屈到了極點，眼淚模糊了視線。
我輕輕推開門，帶着哭腔問她：
“媽，你爲甚麼要這樣冤枉我？我哪點對不起你了？”
我知道在惡人面前流眼淚就是暴露了弱點，但是我忍不住。
婆婆嚇了一跳，手機差點砸在臉上。
她慌亂地坐起身，看到是我，而且還在哭，她眼裏的心虛瞬間變成了得意和囂張。
“哎喲，你還有臉哭？我冤枉你甚麼了？”
“你個喪門星，連個長輩都伺候不好！”
婆婆一邊罵，眼珠子一轉，似乎想到了甚麼毒計。
她猛地抓起旁邊牀頭櫃上的陶瓷水杯。
“哐當”一聲巨響，水杯被她狠狠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沒天理啦！媳婦造反要打人啦！”
婆婆順勢往地上一坐，雙手用力拍打着大腿，扯着嗓子開始嚎叫。
“欺負我這個老婆子啊！我不活啦！”
2.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連連擺手：
“我沒有，我沒有打你......”
可婆婆的動靜實在太大，在這個隔音極差的老小區裏，簡直像平地一聲雷。
沒過半分鐘，對門和樓下的幾個鄰居就聞聲趕了過來，紛紛探頭探腦地往屋裏看。
“喲，這是怎麼了？發這麼大火？”
隔壁王大媽率先擠進門，滿臉看熱鬧的興奮。
婆婆一見有外人來了，戲癮瞬間大爆發。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指着我的鼻子控訴：
“大傢伙給評評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她不僅推我，還不給我飯喫！我這把老骨頭都要被她餓散架了！”
說着，她竟然從牀底下拉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飯盒。
蓋子一掀開，一股濃烈的酸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裏面裝着半盒早就發黃變質的青菜。
“你們看看！這就是她天天給我喫的餿飯啊！”
婆婆舉着飯盒，哭得撕心裂肺。
鄰居們紛紛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兩步，看向我的眼神立刻充滿了鄙夷。
“看着挺體面的小姑娘，心怎麼這麼狠啊。”
“就是，老人再怎麼不對，也不能給喫餿飯啊。”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指指點點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臉上。
我急得滿頭大汗，拼命搖頭解釋：
“不是的，那是她自己上週非要打包回來的剩菜，我每天都給她做新鮮的菜的，嗚嗚嗚......”
可我的哭訴在婆婆的撒潑打滾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陳凱這時候才慢吞吞地走進客房。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和嚎哭的婆婆，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怒斥：
“江婷！你就不能讓着點媽？趕緊給媽道歉！別讓外人在這看笑話！”
“我憑甚麼道歉！我沒有做錯！”
我委屈得快要崩潰了，試圖掙脫他的手。
就在這時，樓道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我以爲是我媽，結果看到的確是大姑姐那張尖酸刻薄的臉。
整個家裏，我最害怕的就是大姑姐。
她一頭紅色的泡麪捲髮，就像是一條惡犬。
我最害怕的就是犬類動物了。
看見她的時候我猛的一抖，只想跑。
緊接着，大姑姐陳麗尖銳的嗓門炸響在樓道里。
“誰欺負我媽了！我看她是活膩了！”
大姑姐拎着一兜皺巴巴的水果，氣勢洶洶地衝進門。
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地上的婆婆，二話不說，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開罵。
3.
大姑姐陳麗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江婷你個毒婦！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快要戳進我的眼睛裏。
“我媽辛辛苦苦把你娶進門，你就這麼作踐她？”
幾個住在附近的遠房親戚也聞訊趕了過來。
二舅媽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開口：
“哎喲，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懂規矩。”
三表叔也擺出一副長輩的做派：
“婷婷啊，不是叔說你。”
“老人一把年紀了，就算有點錯，你也該忍着啊。”
“家和萬事興，你這麼鬧，陳凱夾在中間多難做？”
我被他們圍在中間，像個待宰的羔羊，眼淚止不住地流。
“對了，家裏有監控！”
我突然想起來，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客廳裝了監控的，調監控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我哭着往外走，想去電視櫃拔監控內存卡。
可我伸手一摸監控的卡槽。
心裏猛地一沉。
卡槽竟然是空的！
我猛地回頭看向陳凱，他眼神立刻慌亂地躲閃開。
大姑姐卻冷笑一聲，突然從兜裏掏出一張黑色的內存卡，得意洋洋地舉在半空中晃了晃。
“你是要找這個嗎？”
她滿臉譏諷地看着我，“想找個卡做手腳毀滅證據是吧？門都沒有！”
話音剛落，她猛地將內存卡狠狠摔在地上，抬起尖銳的高跟鞋跟。
“咔嚓”幾聲脆響。
內存卡瞬間被踩得稀碎。
“哎呀！她還真想毀證據啊！”
“心虛了！肯定是心虛了！”
鄰居們瞬間譁然，輿論徹底倒向了婆家。
陳凱見狀，底氣瞬間足了。
他大步走過來，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江婷，你現在馬上給媽跪下磕頭道歉！”
他眼神裏滿是威脅，“你要是再敢倔，別怪我不顧夫妻情分！”
我被他掐得生疼，雙腿發軟。
看着周圍一張張惡毒的臉，我害怕得渾身發抖，只能在心裏拼命喊着：
媽，你快來啊，我害怕......離開了媽媽，外面的人都在欺負我！
就在陳凱用力按着我的肩膀，想強迫我跪下的時候。
樓道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着，我媽李梅那震耳欲聾的大嗓門劈空砸來，震得整層樓都在嗡嗡作響。
“我看誰敢動我閨女一根手指頭！”
“陳凱你個雜碎，是不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