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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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了看文牒。

上面替我安排的身份,是江南富商新寡的女兒。

“我的月例有多少?”

裴蘅正好端藥進來。

聽見這句話,她手中的藥碗險些摔在地上。

“晏辭秋,你究竟有沒有心?”

“父王明日就要上刑臺,我兄長爲了給你安排退路,連僅剩的暗衛都調了出去。”

“你居然還在惦記月例?”

我靠在門邊,沒有說話。

裴照川看向她。

“出去。”

“兄長!”

“此事與她無關。”

裴蘅紅着眼將藥碗放下。

“怎麼會與她無關?”

“你把所有能動用的銀子都給了她。”

“如今王府上下連疏通獄卒的錢都拿不出來!”

裴照川神色微冷。

“我說,出去。”

裴蘅忍着眼淚走到我面前。

“你不是最喜歡黃金嗎?”

“玉牌裏還有三十萬兩,足夠你揮霍幾年。”

“拿着錢滾得越遠越好,別再回來拖累我兄長。”

我握緊手裏的玉牌。

照往常的情形,這時候我應該讓裴照川再補些珠寶。

可我看見他肩上的傷口又滲出了血。

鮮紅的血珠沿着手臂落下,在地面洇開一點暗色。

我忽然覺得有些礙眼。

翌日天還未亮,幾名陌生男子在跨進院門。

爲首之人一襲青衣,腰間掛着齊王府的蟠龍玉牌。

他將一封請帖遞給裴照川。

“今夜子時,九闕臺。”

“八王府的世子與長史會在那裏等候裴世子。”

“這是鎮北王府最後一次談條件的機會。”

裴照川沒有接。

青衣使者也不在意。

他的視線越過裴照川,毫不遮掩地落在我身上。

“這位便是晏姑娘?”

“果然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裴照川側身擋住他的目光。

“再看一眼,我便挖了你的眼睛。”

使者笑出了聲。

“裴世子還是這般威風。”

“只可惜過了今晚,鎮北軍便不姓裴了。”

他將請帖扔在地上。

“我家世子還讓我帶句話。”

“等鎮北王府滿門獲罪,他願意替裴世子收了晏姑娘做個暖牀的。”

裴照川一拳砸在他臉上。

使者被打得踉蹌後退,鼻血瞬間淌了下來。

隨行的齊王府親衛立刻拔刀。

王府僅剩的幾名親衛也同時圍了上來。

刀鋒出鞘,院中S意驟起。

使者抹掉鼻下的血,眼神陰冷。

“裴世子最好想清楚。”

“你每傷我一下,刑臺上便多添一顆裴家人的頭顱。”

“鎮北王年事已高,未必經得住第一刀。”

裴照川手背青筋暴起。

最終,他還是收回了拳頭。

使者得意地轉身離去。

裴照川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作。

片刻後,他轉身吩咐親衛。

“送她出城。”

我被帶上馬車時,只來得及裝走兩個箱籠。

我掀開簾子。

“你不與我一起走嗎?”

“處理完這裏的事,我會去找你。”

裴照川站在長街盡頭,一直目送車駕離開。

我知道他在說謊。

裴照川騙別人時滴水不漏。

騙我時,卻從來不敢看我的眼睛。

馬車駛過朱雀長街。

街道兩側貼滿了鎮北王府的罪狀。

百姓聚在告示下,議論八王將如何瓜分幽雲十二州。

再往前,數十輛囚車正被官兵押往城西。

車裏全是鎮北王府的女眷。

她們髮髻散亂,手腕上鎖着沉重鐵鏈。

裴蘅也在其中。

她死死護住年幼的侄女,臉側留着一道鮮紅的鞭痕。

押送官高聲宣讀處置文書。

“鎮北王府女眷,明日發往北境犒軍!”

我放下車簾。

“掉頭。”

親衛握緊繮繩。

“晏姑娘,世子命我送您離京。”

我拔下發間的金簪,抵住他的頸側。

“我說,掉頭。”

“去九闕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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