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作爲沈之洲簽約的設計師，他卻從沒在公司主動和我說過一句話。
全公司都說他看我不順眼，沒人知道我和他談了三年。
年度設計大賞的提名晚宴上。
我穿着他選的禮服，戴着他買的藍寶石耳墜。
想着如果今晚拿了獎，就藉着上臺的機會公開戀情。
我想讓他在公司摘下冰冷的面具，也想和他在人前牽手。
可紅毯盡頭。
沈之洲卻牽着合夥人霍芸登場，兩人高調地戴着情侶款胸針。
入座後，沈之洲自然地將西裝外套披在霍芸肩上，替她挽起耳邊的碎髮。
霍芸嬌嗔着去捏他的手腕，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寵溺。
全場同行紛紛豔羨起鬨：
“沈總和霍千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看沈總這體貼勁，好事將近了吧？”
原來在所有人眼裏，他們纔是一對。
頒獎環節，我拿下最佳設計師。
滿場掌聲中，我站起身看向第一排。
沈之洲沒看我，剝了一顆葡萄喂進霍芸嘴裏。
我忽然明白，地下戀不是保護我。
而是在他心裏，我只配做見不得光的影子。
......
頒獎晚宴後的慶功局定在頂層會所。
霍芸坐在主位，手裏把玩着那座屬於我的水晶獎盃。
“宋知意，你這個獎盃借我放幾天唄？”
她巧笑着，塗着紅豆蔻的指尖在杯身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我辦公室太空了，拿它裝點門面。”
包廂裏靜了一瞬。
全公司的目光都在我和霍芸之間遊移。
我端着玻璃杯，指骨隱隱泛白。
“這是我的個人獎。”
霍芸撇了撇嘴，把獎盃往桌上一推。
“真小氣，沈總，你看她。”
沈之洲靠在沙發裏，指間的香菸忽明忽暗。
他微微抬眼，聲音聽不出一絲起伏。
“一個破杯子，也值當護得這麼緊？”
“芸芸喜歡，明天我讓工廠照樣打十個送你。”
同事們立馬鬆了口氣，開始附和。
“就是，宋知意你也太上綱上線了。”
“要不是沈總給你平臺，你能拿這個獎？”
“霍小姐願意擺你的杯子，那是看得起你。”
我嚥下喉嚨裏泛起的酸澀，看向沈之洲。
他低垂着眼眸，正用紙巾替霍芸擦拭不小心濺在手背上的酒漬。
動作輕柔到了極點。
三個月前，我爲了趕這幅參賽的設計圖，連續熬了五個通宵。
胃絞痛發作時，是沈之洲半夜把我背去急診。
他在病牀前握着我的手，眼眶發紅。
“知意，等你拿了獎，我就向所有人宣佈你是我的。”
“我沈之洲的女人，必須站在最高最亮的地方。”
言猶在耳。
如今這最高最亮的地方，他給了別人。
“不用工廠打。”
我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獎盃。
“既然是破杯子，就不配進霍小姐的辦公室了。”
霍芸臉色微僵。
沈之洲終於皺起眉，將手中的紙巾扔進菸灰缸。
“宋知意，你非要在今天這種場合掃興？”
他眼神裏透着隱隱的警告。
彷彿在責怪我不識大體，怪我打破了他苦心維持的平衡。
“抱歉，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我轉身拉開包廂的門。
身後傳來霍芸嬌柔的聲音。
“沈總，我是不是惹她不高興了？我就是覺得那個獎盃好看。”
“不關你的事，她就是這個怪脾氣，別理她。”
沈之洲低沉的嗓音穿透門板，砸在我的背上。
走出電梯，外面的冷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之洲發來的微信。
「你今天鬧甚麼脾氣？」
「芸芸是霍董的獨生女，霍家對公司下一輪融資至關重要，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早點回家，晚上我回去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