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投資的高級月子中心剛開業，親戚們就藉口自家人放心，把嬰兒全送我這託管。
我頂着股東的壓力，給了她們超低折扣。
太平日子沒過幾天，嫂子的表妹杜薇跳出來作妖了。
“哎喲，半價還要五千？S熟啊！”
杜薇當着所有親戚嚷嚷，：
我實習那個中心，只要一千五！”
“金牌月嫂一對一，全是定製營養餐。我來幫大家聯繫！”
被戳中貪便宜軟肋的親戚們瞬間倒戈。
他們指着我的鼻子罵我鑽進了錢眼裏，
六親不認，吵着鬧着要跟着杜薇走。
我懶得解釋那些高昂的器材折舊和人工成本，
順從地點點頭，大開綠燈：
“沒問題，大家趕緊跟着薇薇轉過去，別耽誤了孩子。”
送走這羣瘟神後，中心瞬間清淨了，空出來的套房還能全款租給新客戶。
一千五的金牌一對一？
等孩子紅屁股、腸胃炎進了醫院，我看你們這羣鐵公雞去哪哭。
......
“我就知道林窈是個黑心肝的！你們看看薇薇給咱們安排的這套房，這採光這伙食，一千五值了！”
家族羣裏，嫂子趙子佩連發了十幾個小視頻。
視頻裏她抱着剛滿月的兒子芃芃，在一張鋪着大紅牡丹牀單的牀上晃悠。
旁邊是杜薇湊過來的大臉。
“哎呀嫂子，咱們自家人不說兩家話。我這雖然比不上表姐那個表面光鮮的中心，但咱們用料實在啊！”
我看着屏幕。
手指輕輕放大那些視頻。
畫面邊緣牆角還有一塊沒刮乾淨的黴斑。
那所謂的一對一金牌月嫂，穿着沒有肩章的舊圍裙，連抱孩子的姿勢都像在端個隨時會翻的菜盤子。
我媽王靜姝立刻在羣裏發了一長串語音。
“還是薇薇懂事！不像那個白眼狼，自家人住幾天還要收五千塊，窮瘋了她！”
“子佩啊，你放心住，媽這就過去給你們帶補品！”
羣裏其他親戚也紛紛冒頭。
“就是啊，一千五能享受金牌服務，林窈平時在外面裝大老闆，連自己親媽親嫂子都坑。”
“薇薇那還有空房嗎？我兒媳婦下個月預產期，也去你那！”
杜薇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
“有的有的，自家親戚我肯定留最好的房間。我老闆都被我求煩了呢。”
我沒回復。
隨手把羣消息設置成免打擾。
大門被推開。
大堂經理領着一對夫妻走進來。
“林總，這位是李太太，之前預約過我們頂級套房的客戶。”
李太太肚子高高隆起。
她環視了一圈大廳裏的恆溫新風系統和全天候無菌淨化設備。
“環境確實不錯，不過聽說你們這滿房了？”
我拿過平板，調出剛纔空出來的幾個房間。
“原本是滿的，但有幾個客戶覺得我們這兒規矩太多，主動退了。李太太您來得正好。”
李先生二話不說，直接拿出卡。
“全款，五萬。馬上辦入住。”
“我們不要甚麼亂七八糟的折扣，只要你們能保證我太太和孩子的絕對安全。”
我接過卡遞給前臺。
“您放心，我們這裏所有的月嫂都是五年以上金牌資質，食材全城冷鏈特供。”
送走李太太，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王靜姝打來的。
剛接通，刺耳的罵聲就傳了出來。
“林窈！你嫂子他們都搬走了，你趕緊把之前收的那兩千五的定金退回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街道。
“媽，合同上寫得很清楚。中途自願退住，定金概不退還。”
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嫂子在你那受了多大的委屈，你還敢扣錢？”
“薇薇那邊只要一千五，你倒好，退出來的錢剛好夠你嫂子在那邊住兩個月！”
我拉上百葉窗。
“那是她的事。她既然覺得杜薇那好，就老老實實在那待着。”
“你想賺錢想瘋了是不是！連親侄子的錢都騙！”
王靜姝的聲音猛地拔高。
“你要是不把錢退回來，你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聽着她歇斯底里的聲音。
“隨便您。”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清淨了。
其實那個套房的折舊費和人工費加起來，五千塊我本來就在倒貼。
趙子佩不僅不領情，還天天在中心裏挑刺。
現在有人願意接盤這個燙手山芋，我求之不得。
晚上我巡視完監控室準備下班。
家族羣裏又彈出了幾條消息。
是杜薇發的晚餐圖。
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雞湯，旁邊放着兩碟鹹菜。
配文：“高端定製月子餐，清淡排毒，比某些大魚大肉加了防腐劑的健康多了！”
趙子佩立刻在下面點贊。
“就是，之前在林窈那裏，天天給我喫那些海蔘鮑魚，我奶水都堵了。”
“還是薇薇懂我。”
我看着那碗飄着一層可疑白沫的雞湯。
這種用劣質濃湯寶兌出來的東西，喝下去能有奶水纔怪。
但我甚麼都沒說。
關掉手機屏幕。
第二天一早，前臺經理急匆匆跑進我的辦公室。
“林總，外面有人鬧事！”
我皺起眉頭。
“誰？”
“是您母親和您嫂子。”
我推開椅子走出去。
大堂裏，王靜姝正拉着趙子佩坐在迎賓沙發上。
幾個保安在旁邊攔着，不敢上前。
“大家評評理啊！這家黑店專門坑自家人的錢！”
王靜姝拍着大腿號喪。
“我兒媳婦才住了一個星期，這狠心的丫頭就把我們趕出去了！”
趙子佩在一旁抹眼淚。
“窈窈，嫂子也不容易。你哥一個月就賺那點錢，你把定金退給嫂子行不行？”
周圍幾個正在參觀的客戶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我走上前，目光掃過趙子佩那張塗了厚厚粉底的臉。
“嫂子，是我趕你走的，還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杜薇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