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女帝五個皇女,我是最小最弱的那一個。

母親說要選繼承人,每月一場比試,贏了纔有飯喫。

可大皇姐文韜武略,二皇姐能言善辯,三皇姐手握兵權,四皇姐深得朝臣擁戴。

所以每次比試結束,太監總管都會找到我:

"五殿下末等,本月例銀、口糧,全免。"

我只能越來越省。

就連生病了太醫都不肯來看,說我不配耗費宮中藥材。

直到母親壽辰前三天,宮牆外忽然S聲震天。

大皇姐領兵攻入東華門,二皇姐燒了御膳房,三皇姐佔了太倉,四皇姐直接把糧倉的門砸開。

我甚麼也沒幹,因爲已經餓暈在大殿裏了。

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大皇姐甲冑染血,衝上金殿嘶吼:

"母親!我堂堂長公主,已經餓了整整三個月!"

二皇姐紅着眼眶跟着喊:

"每次都說別人贏了,我一粒米都沒見着!"

我躺在殿角,剛清醒就瞪大眼睛。

她們也沒贏過?那每個月的糧食和銀子,到底去了哪裏?

女帝從龍椅上猛地站起來,臉色竟然比我們所有人都白。

"朕每月撥給你們每人三千石糧、五萬兩銀,怎麼可能沒有?"

......

“五殿下,本月馬術比試,您又是末等。”

太監總管李德全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他手裏那柄拂塵差點戳到我臉上。

“按陛下的規矩,您本月的例銀和口糧,全免。”

我餓得雙腿發軟,死死扶住門框纔沒跪下去。

謝璟猛地擋在我身前。

他是敵國送來的質子,如今被分到我這冷宮當差。

“李總管,五殿下已經連着吃了一個月樹皮了。”

謝璟壓着嗓子,眼裏滿是血絲。

“再斷一個月的糧,殿下會沒命的!”

李德全冷笑一聲。

“謝質子,這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說了,選繼承人,每月一場比試,贏了纔有飯喫。”

他撣了撣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五殿下自己不爭氣,怨得了誰?”

我咬着乾裂的嘴脣,拉住謝璟的袖子。

“李公公,大皇姐這次馬術比試贏了嗎?”

我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大皇姐文韜武略,她的馬術是整個皇家獵場最好的。

她這次一定又贏了,此刻大概正在她的昭華宮裏喫着炙烤鹿肉吧。

李德全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

“大殿下的事,也是您能打聽的?”

“您還是多操心操心您院子裏那幾棵樹,樹皮還夠不夠剝吧。”

李德全帶着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留給我和謝璟一個空蕩蕩的米缸。

我順着門框滑坐在地上。

胃裏像有一把火在燒,絞痛得我直不起腰。

謝璟趕緊蹲下身,從懷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包。

“殿下,快喫。”

紙包打開,裏面是半個發餿的窩頭。

我嚥了咽口水,一把推開。

“你喫,你昨天去搬柴,比我更餓。”

謝璟把窩頭硬塞進我手裏。

“我偷聽到李德全的話了,殿下這是在韜光養晦。”

他眼神篤定。

“您故意在馬術比試中落敗,是爲了不引起其他幾位殿下的忌憚對不對?”

我愣住了。

我沒有韜光養晦。

我是真的騎不上去那匹烈馬,我太餓了,連踩馬鐙的力氣都沒有。

但我看着謝璟那崇拜的眼神,實在沒力氣解釋。

我掰下四分之一的窩頭,剩下的塞回他嘴裏。

“就你話多,喫你的。”

謝璟眼眶紅了。

他嚼着餿窩頭,背過身去抹眼淚。

我知道他在想甚麼,他肯定覺得我這個主子隱忍堅強,還懂得體恤下屬。

其實我只是覺得,要是他餓死了,連這餿窩頭都沒人給我找了。

天快黑的時候,院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個穿着暗金蟒袍的中年男人做賊似的溜了進來。

是我和四位姐姐的父親,當朝帝夫。

“月兒,爹來看你了。”

他壓低聲音,從袖口裏掏出一個精緻的油紙包。

裏面是兩塊碎掉的桂花糕。

我眼睛一亮,幾乎是撲過去抓起桂花糕就往嘴裏塞。

太乾了,我噎得直翻白眼。

父親趕緊拍我的背,嘆了口氣。

“慢點喫,別噎着。”

“你母親也真是狠心,怎麼能定下這種殘忍的規矩。”

他眼角擠出兩滴淚。

“爹看着你受苦,這心都要碎了。”

我吞下糕點,喉嚨裏泛起一絲甜味。

“爹,我不怪母親。”

“是我自己沒用,比不過姐姐們。”

父親摸了摸我的頭,滿臉慈愛。

“你大皇姐天資聰穎,你二皇姐能言善辯。”

“你母親偏心她們,爹也沒辦法。”

“爹要是替你求情,你母親只怕會更厭惡你。”

我連連點頭。

“我知道的,爹能偷偷來看我,月兒已經很滿足了。”

父親又嘆息了一聲,站起身。

“爹不能待太久,免得被李德全的人發現。”

“你好好撐着,下個月的比試是策論,你多看看書。”

他匆匆離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暖暖的。

整個皇宮裏,只有爹是真心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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