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幫老公談成了一筆決定公司上市的關鍵合作,
他說要兌現帶我環遊世界的承諾,結果卻把我帶進一個影音室。
幕布上,巴黎的落日切換成瑞士的雪山。
他握住我的手:
“公司剛上市離不開我,我只能先這樣陪你看世界。”
“你一向懂事,會體諒我的吧。”
我默默把行李箱推回牆角,忍着心酸選擇妥協。
第二天他去出差了。
我卻在小助理的朋友圈看見她和老公在雪山下的合照。
配文:“隨口說想看雪,老闆就推掉一個月的行程,陪我旅行。”
我看了很久,那些被我忽略的敷衍,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我幫公司拿下第一筆投資,他說要送我一輛車,
結果遞到手裏的卻只是個汽車模型;
我幫公司談下上億合作,他說要帶我喫大餐慶祝,
結果帶我吃了十塊錢的路邊攤,說要把錢花在刀刃上。
過去我從沒計較,以爲總有一天會苦盡甘來。
可這一刻我才明白,
他不是沒有兌現承諾的能力,只是我不值得。
我沒有質問,只是把手機裏躺了幾年的旅行攻略刪掉。
隨後,回覆了海外研究院的邀請。
從前我只想和他一起去看遠方,
從今往後,每一份風景,我都自己去看。
......
“清嘉,把那份併購案的底稿發我郵箱。”
聽筒裏傳來陸庭川理所當然的聲音。
夾雜着呼嘯的風聲。
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一道嬌俏的女聲。
“庭川哥,你快看那邊的雪景,好美呀。”
是他的助理,林慕枝。
我握着手機,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剛剛發送成功的郵件。
收件人是海外頂尖的斯隆研究院。
內容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我願意接受貴院的邀請,半個月後準時入職。
電話那頭,陸庭川似乎也聽到了林慕枝的聲音,語氣頓時有些不自然。
“那個,清嘉,我正在跟外地客戶看項目場地。”
“這邊風大,信號不太好。”
“底稿你抓緊發,客戶這邊急着要看核心數據。”
我沒有拆穿他。
他的朋友圈三天可見,甚麼都沒有。
但林慕枝的朋友圈裏,幾分鐘前剛更新了九宮格。
照片裏,皚皚雪山下。
陸庭川穿着和我情侶款的黑色羽絨服,正低頭替林慕枝整理圍巾。
配文是:“隨口說想看雪,老闆就推掉一個月的行程,陪我旅行。”
“好,馬上發給你。”我聲音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陸庭川顯然鬆了一口氣。
“還是你最懂事。”
“等我出差回去,給你帶禮物。”
“你不是一直想去瑞士嗎?下次一定帶你去。”
我輕輕笑了一聲。
“不用了。”
他愣了一下。
“怎麼了?是不是工作太累鬧情緒了?”
“公司剛上市,百廢待興,你是商務總監,得多擔待點。”
“慕枝年紀小,很多事不懂,我這次帶她出來見世面,也是爲了以後能多幫你分擔。”
多幫我分擔。
這話他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我沒接他的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看着屏幕上那份由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併購案底稿,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鍵。
隨後,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紙箱。
開始清理辦公桌上的私人物品。
我的東西並不多。
幾本行業專著,一個保溫杯,還有那個陸庭川送我的汽車模型。
他說要送我真車,最後變成了這個塑料玩具。
我拿起那個模型,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清嘉姐,你扔東西啊?”
清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林慕枝不知道甚麼時候推門走了進來。
她不是應該在雪山嗎?
我抬起頭,看着她穿着一身名牌高定,笑吟吟地站在那裏。
原來,發朋友圈只是爲了定個位炫耀,實際上他們早就坐私人飛機回來了。
也是,陸庭川怎麼可能真的丟下剛上市的公司一個月。
那不過是哄她開心的藉口。
“整理一下垃圾而已。”我淡淡地說。
林慕枝走過來,手裏提着幾個精緻的購物袋。
“這是我和陸總在瑞士買的伴手禮。”
“大家都有一份。”
她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包裝簡陋的鑰匙扣,遞到我面前。
“清嘉姐,這個是給你的。”
“我看你平時也不愛打扮,就沒給你買那些化妝品和包包。”
“這個鑰匙扣特別實用,你肯定喜歡。”
我看着那個印着廉價風景圖的鑰匙扣。
再看看她手腕上剛剛戴上的那塊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
那是陸庭川上週說要給重要客戶訂的禮品。
“不用了,我沒有帶鑰匙的習慣。”
我沒有接,繼續收拾桌上的文件。
林慕枝撇了撇嘴,收回手。
“清嘉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其實這次去瑞士,真的是爲了工作。”
“你別誤會陸總,他心裏只有你這個得力干將。”
得力干將。
原來在她眼裏,我只是個幹活的工具。
而她,纔是那個可以肆意索取情緒價值和金錢的人。
“我沒有誤會。”
我蓋上紙箱的蓋子。
“既然你回來了,正好把下半年的商務對接名單拿走。”
她臉色一變。
“甚麼意思?那些客戶不是一直你在跟嗎?”
“以後交給你了。”
“不是說要幫我分擔嗎?這是個好機會。”
林慕枝有些慌了。
她根本不懂那些複雜的商業談判。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陸庭川大步走進來。
“清嘉,你這脾氣甚麼時候能改改?”
“慕枝好心給你帶禮物,你擺甚麼臉?”
我看着這個和我隱婚五年的男人。
他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完全忘記了,是他剛剛在電話裏騙我還在雪山。
“我只是讓她接手商務名單。”
我平靜地看着他。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陸庭川皺起眉頭。
“我讓她分擔,是做些外圍工作。核心客戶怎麼能交給她?”
“你不負責,難道眼看着公司黃了?”
我端起紙箱,繞過他往外走。
“既然離不開我,那爲甚麼不帶我去瑞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