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急促的腳步聲中,一道倩影擠進圍觀人羣,大力推開長頭髮他們。
這是個二十歲出頭的漂亮女孩,面容清麗,長髮披肩。
一身淺色西裝,搭配着包臀裙,秀氣中帶着颯爽。
“你們有毛病啊!欺負江叔叔算甚麼本事!”
她彎腰把江志厚扶起來,關切問道:“江叔叔,您怎麼又跑出來了呢?”
“我,我餓……”
江志厚可憐兮兮的看着她,央求道:“丫頭,我要雞腿……”
“我道是誰,原來是程家大小姐程雨青啊!”
長頭髮不怒反笑,調侃道:“怎麼,你跟你哥把江志厚養起來不算,還當祖宗供着呀!”
“要你管!”
程雨青兇巴巴的瞪他一眼,怒斥道:“再敢欺負江叔叔,我叫我哥揍死你們!”
“我好怕呀!程大小姐,要不你來!你來揍我們一頓好不好?”
“程大小姐,你剛剛推我那一把,我這小心臟到現在還怦怦亂跳!不信你摸摸……”
跟班們擠眉弄眼,要來拉程雨青的手。
“你們……你們不要臉!”
程雨青臉色漲紅,拉江志厚倒退一步,咬牙道:“青天白日之下,你們別亂來!”
“哈哈哈,亂來?哥,你說咱要把程家大小姐抓回去,楊大少是不是得好好獎勵一下咱們?”
“順道也讓咱們兄弟輪流爽一爽!”
兩個跟班的提議,讓長頭髮雙眼放光,三人賤笑不矣,摩拳擦掌的逼近程雨青。
“你們敢?”
程雨青大驚失色,帶着江志厚連連倒退。
轉身想逃,但她和江志厚已經被逼入死角。
逃無可逃!
眼看三人就要抓上程雨青,江志厚忽然衝上前,哇哇大叫着推了長髮頭一個仰八叉。
“不許欺負丫頭!”
“臥槽!江志厚,你特麼找死!”
長頭髮摔了尾巴骨,疼得臉都變形了:“給我打!往死裏打!”
兩個跟班一擁而上,照着江志厚拳打腳踢……
路邊,一輛桑塔納路過。
車子裏坐着的正是江景天!
雷承虎告訴他,江志厚現在就住在這附近一棟四合院。
“江志厚……”
這個名字,如一根針,刺了江景天的神經。
“停車!”
江景天不待車子停穩,已經推門下去。
雙腳落地的剎那,他一眼看到,一個老人已經被三個小青年打翻在地。
拳腳之間,老人蜷縮着身子,無力反抗。
正是……蒼老的父親!
找死!
江景天目光陰寒冰冷,S氣四溢!
噔噔噔!
箭步上前,江景天雙手齊伸,分別抓住兩個跟班的衣領,向後一甩。
“嗷——”
兩道人影破空飛出,齊刷刷的栽入垃圾桶。
“臥槽!”
長頭髮嚇毛了,倒退兩步,瞠目結舌的看着江景天,乾嚥着唾沫,顫聲問道:“你,你是誰?敢管我們的閒事?”
江景天無言,冷笑,甩手賞他一記耳光。
啪!
響亮的巴掌聲裏,長頭髮橫飛出去,在對面磚牆上摔出一個大字型,無力癱倒,昏死過去。
他們這種渣渣,江景天懶得搭理。
多說一個字,都嫌多餘!
“爸……”
江景天彎腰扶起江志厚,沉痛說道:“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江志厚茫然的看着他,嘴脣連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你,你是景天哥哥?你,還活着?哇——”
程雨青撲上前去,抱住江景天,嚎啕大哭:“景天哥哥,我是雨青!我是程雨青!”
“雨青?”
江景天微愕,微笑不覺浮上臉頰:“幾年不見,小丫頭都成大姑娘了?”
“就是還是愛哭鼻子!”
“甚麼呀!”
程雨青臉上一紅,扭捏道:“我是看到你高興的……”
江景天嘴角微抿,心裏百感交集。
當年,他創辦天地醫藥集團,給他助力最大的是同學程君鳴。
程雨青,就是程君鳴的妹妹。
兄弟閒暇小聚,她總會跟着,圍在江景天身邊,哥哥長哥哥短,嘰嘰喳喳,可愛如畫……
往事歷歷在目,凝成回憶。
江景天問道:“雨青,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找江叔叔……”
程雨青挽了江志厚的胳膊,慚愧說道:“都怪我照顧不周,才讓江叔叔吃了不少苦……”
七年前,江景天出事,江志厚隨後失蹤,下落不明。
數年後,程雨青在街頭,無意中發現了瘋癲流浪的江志厚。
礙於帶回程家奉養不便,她跟哥哥程君鳴商議後,在這一帶給江志厚租了一個四合院,還專門僱了一個保姆照顧他。
只不過,江志厚瘋癲嚴重,保姆總是看不住。
今日,程雨青過來看望,發現保姆不在家,江志厚也不在,趕緊出來找,正趕上那三個小青年羞辱糟踐人……
江景天皺眉,道:“這幾年,辛苦你和君鳴了。”
江景天微微抿脣,悄悄朝桑塔納之中的雷承虎擺手,示意他先行離開。
然後,和程雨青一起,送江志厚回了住處。
這是一處不大的四合院,收拾的還算乾淨。
進堂屋,江景天送江志厚安坐,扯他手腕,溫和說道:“爸,我給你把把脈,看你身體現在甚麼情況……”
江志厚卻不聽話,一隻手捂住上衣口袋不鬆開。
“嗯?”
江景天有些好奇,問道:“爸,你口袋裏是甚麼?”
“嘿嘿……”
江志厚咧嘴笑了,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已經被擠扁的雞腿。
原來,長頭髮等三人剛剛集體打他,逗他的雞腿掉在地上。
他倒地之後,將其藏起,一直留到現在。
“景天,來喫雞腿……”
“爸……”
江景天瞬間淚目。
他少時家貧,營養不良,能喫上雞腿對他來說就是過年。
後來有錢了,最愛的還是雞腿。
父子喫飯,江志厚總會備下兩根雞腿,給他留着。
“景天,你瘦了,多喫雞腿……”
這個話,江景天七年不曾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