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上十二點下班，快到家時，一個小女孩突然撲過來抱住了我的腿。
她指着不遠處一對中年男女喊：
“姐姐，救救我！他們是人販子！”
“他們要把我賣掉，求求你帶我躲起來！”
那對男女臉色驟變，衝過來就要拉她。
“你這孩子又胡鬧！快跟爸媽回家！”
我心口一緊，彎腰就想把她抱起來。
手剛碰到女孩肩膀的那一刻，一行字從眼前飄過：
“別碰她。”
“她是誘餌。”
“真正要被拐的，是你。”
我動作僵住。
女孩趁機抱緊我的腰，小聲催促：
“姐姐，快帶我去廁所，那裏安全。”
我掰開她的手，在她驚訝的目光中拿出手機。
“好啊，姐姐幫你報警把人販子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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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她瞪着我的手機，下一秒猛地撲上來按我的手。
“不行！”
“不能報警！”
她的指甲刮過我手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攥緊手機後退半步：“你不是說他們是人販子嗎？報警才能抓他們。”
女孩眼淚又湧出來，聲音尖得發顫：“報警他們會打死我的！”
“姐姐，你快帶我去廁所！”
“廁所裏面沒人，他們找不到我們！”
彈幕急了。
【不能去】
【廁所裏有同夥。】
【你進去就會被他們拖走。】
我後背一陣發涼。
這條回小區的路我走過很多次。
東門外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便利店右邊是公共廁所，廁所外面的感應燈壞了一盞，一閃一閃的，像隨時要滅。
廁所入口那一塊監控照不到，物業一直說“下週維修”。
不遠處，那對中年男女已經快步衝過來。
男人四十多歲，黑夾克，頭髮亂糟糟的，跑得氣喘吁吁。
女人穿一件深紅色外套，眼眶紅着，嘴裏喊：“圓圓！你還跑！”
女孩聽見他們的聲音，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雙手猛地攥緊我的外套，指節都泛了白。
“姐姐，求你了。”
她仰着臉看我，滿臉淚痕，聲音壓得又急又低：“別讓他們抓到我。”
“你帶我去廁所，就一會。”
“進去把門鎖上，他們就找不到了。”
那對男女越來越近。
女孩抖得更厲害，幾乎要往我懷裏鑽。
“姐姐，我怕。”
“你快抱我進去。”
“我跑不動了。”
我的手已經抬起來一點。
她太小了。
臉上全是眼淚，聲音也抖得不像假的。
正常人看見一個孩子這樣求救，很難不伸手。
可剛纔眼前的彈幕，讓我生生把手收了回來。
“我們去便利店。”
我指向旁邊亮着燈的玻璃門：“那裏有人，有監控，也能等警察。”
女孩臉色變了。
她搖頭搖得很急：“不要便利店！”
“他們會進去抓我的！”
“姐姐，廁所近，就在那裏！”
她拽着我往公共廁所方向扯。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我的鞋底在地上摩擦了一下，背後瞬間冒出冷汗。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我不會帶你去廁所。”
“你要是真害怕，就跟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等警察。”
女孩的眼淚停了一瞬。
下一秒，她忽然鬆開我，轉身往趕來的女人身後躲。
我還沒開口，男人已經一把將她扯過去，抬頭狠狠瞪着我。
“你幹甚麼？”
“你大半夜拉我女兒想幹甚麼？”
女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腿哭嚎：“來人啊！有人拐孩子啊！”
“我就買瓶水的功夫，她就想把我女兒帶走！”
“這年頭人販子都這麼猖狂了！”
午夜的小區門口本來沒幾個人。
可她嗓門太大。
便利店裏探出一個年輕店員，路邊等單的代駕司機回頭看，兩個外賣員停下電動車，還有夜跑回來的居民摘下耳機。
一束束目光落到我身上。
女孩忽然抬起頭，眼睛紅通通地看着我。
“她剛纔說讓我陪她去廁所。”
“她還說進去就給我糖。”
周圍瞬間炸了。
“真的假的？”
“大半夜帶孩子去廁所？這也太嚇人了。”
“現在人販子甚麼人都有，不能看長相。”
我聽着旁人議論的聲音，慢慢朝便利店挪動。
便利店門口上方，一個黑色攝像頭正對着收銀臺附近，邊緣也能拍到門外一小塊區域。
男人立刻上前：“你想跑？”
我舉起手機，聲音發緊，卻努力讓每個字都清楚。
“我不跑。”
“我剛纔已經報警了。”
“大家都在這裏等警察來。”
男人臉色微微一變。
我退到便利店燈光下，手機屏幕上，報警電話已經接通。
接警員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您好，這裏是110，請問發生甚麼事？”
男人猛地伸手來搶我的手機。
我立刻把手機舉高，按下免提，大聲說：
“我在東城路老小區東門。”
“有個小女孩剛纔抱住我，說一對男女是人販子。現在這對男女反過來指認我是人販子。”
“請你們立刻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