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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活命就要聰明,苟得住。
我自幼膽子小,是長姐的小尾巴,卻屢屢被她嫌棄。
姨娘總是打我,她說庶女不配接近嫡女。
我不信,爹對我和長姐明明差不多。
直到十六歲那年,父親冷漠地讓人綁了我:「養她到十六歲,這也算是她對江家唯一的用處了。照月,你莫要管,你只管安心準備下月的選秀。」
我一愣,決心今夜認命吊死。
可往日冷漠的長姐卻忽然抽出一把匕首,橫在脖頸處。
「父親今日若執意將她嫁去,女兒便自盡於此。屆時宮裏來人,父親便自己同陛下分說好了!」
父親大怒,狠狠打了長姐一巴掌,卻也放了我。
夜裏,長姐盯着腫脹的臉,目光灼灼地問我。
「晚星,家裏容不下你,你可願陪長姐入宮?」
……
我自然是應得的。
長姐一向比我聰明,她說甚麼我便做甚麼。
入宮那日,長姐被冊封爲貴妃,我作爲貼身女官隨行。
江家父親在宮門外站定,囑咐長姐要懂得討陛下歡心,多爲江家謀劃。
長姐看着他,一言未發,拉着我跨過宮門。
從今往後,這條命就懸在這深宮裏了。
我們的轎輦行至長街轉角,被一頂轎堵死。
轎上坐着當朝太后的親侄女,王淑妃。
王淑妃捏着一把團扇,「聽聞江家送了個庶女進宮伺候貴妃,本宮還當是甚麼稀罕物。」
「江貴妃,你這庶妹見本宮爲何不跪?」
長姐將我擋在身後。
「陛下親封我爲貴妃,位在四妃之上。論規矩,該是你先給本宮行禮。」王淑妃臉色微變,隨即冷笑一聲。
她給身旁的嬤嬤使了個眼色。那嬤嬤端着一個玉瓷錦盒走上前。
「貴妃好大的威風。這是太后賞賜的西域貢粉,特意吩咐本宮轉交貴妃。」
王淑妃盯着我,「既然是伺候貴妃的,你這做妹妹的就親手給貴妃敷上吧。」
我低下頭,雙手接過錦盒。
盒蓋微松,一股氣味鑽入鼻腔。
我常年翻閱醫書,甚至偷偷拿自己試藥,對藥理爛熟於心。
這香粉裏摻了研磨極細的桃花癬粉,一旦沾染肌膚,不出三日便會滿臉紅瘡,藥石無醫。
長姐示意我放下。
她不想碰太后送來的東西。
我抬頭看着王淑妃轎輦旁的一隻波斯貓,手腕猛地一翻。
錦盒脫手而出,白色的粉末洋洋灑灑,全數撲在那隻名貴的貓身上。
「奴婢該死!是奴婢不小心!」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縮成一團。
那貓吸入了粉末,瞬間狂躁起來,爪子直接撓向距離最近的王淑妃。
王淑妃尖叫着捂住臉,步輦亂作一團。
轎伕們爲了躲避瘋貓,腳下一個趔趄,硬生生將王淑妃從轎子上掀了下來。
「淑妃娘娘連只貓都管不住,還是早些回宮歇息吧。」
說罷,長姐牽着我的手,徑直越過這羣人,走向長樂宮。
剛進殿門,長姐便鬆開手瞥了我一眼。
「平時連廚房S雞都不敢看,今日倒有膽子把太后賞的東西摔了?」
我嘿嘿一笑,湊了過去。
「那粉裏有毒,會毀了姐姐的容貌。」
「姐姐救我一命,我絕不讓別人傷姐姐半分。」
長姐定定地看着我,良久,輕嗤一聲。
「小機靈鬼。去打盆水來,本宮要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