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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傅硯舟讓人送來了一條鑽石項鍊。
助理站在門口,笑得很客氣。
“許小姐,傅總說昨晚臨時離開,算是補償。”
我打開盒子看了一眼。
藍鑽,主石很大。
拍賣行保守估價,至少八百萬。
正好夠修村西那座危橋。
我把盒子合上。
“替我謝謝他。”
助理表情有些複雜。
大概是沒見過誰被男朋友扔在同學會上,第二天收到禮物,連一句委屈都沒有。
可我不是他女朋友。
我是按月結算的員工。
老闆臨時放鴿子,還主動發八百萬補償。
這種甲方,打着燈籠都難找。
中午,我聯繫拍賣行處理項鍊。
剛掛斷電話,別墅外便傳來汽車聲。
姜清梔穿着一身白色長裙走進來,傅硯舟跟在她身後,手裏拎着她的行李箱。
她看到我,笑容溫柔。
“知遙,好久不見。”
我和她其實只見過一次。
五年前,傅硯舟拿着她的照片,抬起我的下巴反覆比對。
最後說:“眼睛不太像。”
那天我才知道,原來一個人最值錢的地方,也可以只是像另一個人。
傅硯舟把行李交給傭人。
“清梔家裏在裝修,暫時住這邊。”
我點頭。
“客房已經收拾好了。”
姜清梔卻看向二樓。
“我睡眠淺,客房挨着電梯,晚上會吵。”
她頓了頓,歉意地看着我。
“知遙,我能不能住你的房間?”
我的房間朝南,推開窗能看到整片山谷。
那是五年前傅硯舟親自挑給我的。
他說我怕冷,朝南暖和。
我曾經因爲這句話偷偷高興了很久。
原來當時的我那麼好哄。
傅硯舟看向我。
“你搬去客房。”
不是詢問,是通知。
我沉默幾秒,笑了。
“好。”
姜清梔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可能她準備了很多話,等着我爭,等着我鬧。
可惜,她來晚了。
我已經準備走了。
下午,我開始收拾東西。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幾件舊衣服,一臺用了七年的電腦,還有村裏孩子寄給我的畫。
畫上是一條平整的大路。
旁邊歪歪扭扭寫着:
【知遙姐姐,我們以後也要考大學。】
姜清梔推門進來時,我正在把畫裝進行李箱。
她靠在門框上,輕聲說: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談不上。”
“因爲你知道,硯舟不愛你?”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她走進來,指尖劃過我的梳妝檯。
“這五年,他對你好,只是因爲我不在。”
“我一回來,他昨晚就扔下你了。”
“許知遙,替身就是替身。佔了再久的位置,也成不了真的。”
我抬頭看她。
“姜小姐,你是不是誤會了?”
她微微皺眉。
我誠懇地說:
“我從來沒想過變成你。”
“畢竟你能讓傅硯舟免費愛你,我做不到。”
“我比較現實,沒錢不幹。”
姜清梔臉上的笑僵住。
恰在這時,傅硯舟推門進來。
他只聽見了最後一句。
“甚麼沒錢不幹?”
我合上箱子。
“沒甚麼,和姜小姐開玩笑。”
傅硯舟的視線落在行李箱上。
“你收拾東西幹甚麼?”
“給姜小姐騰地方。”
他眉頭微松。
“算你懂事。”
晚上,傭人做了一桌菜。
全是姜清梔愛喫的。
傅硯舟把魚刺挑乾淨,纔將魚肉放進她碗裏。
我低頭喝湯,像沒看見。
姜清梔忽然笑道:
“硯舟,你還記得我不喫蔥呀?”
“你的事,我甚麼時候忘過?”
傅硯舟說這句話時,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等我難過。
我只是拿出手機,看到村長髮來的消息。
【危橋的施工款還差七百六十萬。】
我回復:
【明天到賬。】
那條藍鑽項鍊,剛好拍出了八百萬。
多出來的四十萬,還能給小學換一批新桌椅。
我忍不住彎了彎脣。
傅硯舟卻突然摔下筷子。
“許知遙,你笑甚麼?”
我抬頭。
“沒甚麼。”
只是覺得姜清梔回來得真好。
她每搶走一樣東西,我就能早點回家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