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家宴上,繼母破天荒遞來一杯果汁。
我剛要接,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半透明的彈幕:
【這小姐姐真可憐,這杯加了致幻劑的果汁一喝,她直接就會變成精神病。】
【等她一發瘋,她親爸就會她送進瘋人院。】
【然後和繼母一家,名正言順吞掉她媽留下的遺產。】
【最後她一個人死在精神病院都沒人管】
我伸出的手猛地頓住,抬眼看向四周。
繼母眼底滿是急切。
而我爸則是沉下臉,重重敲了敲桌子:“長輩給的,發甚麼愣?還不快喝?”
我掩去眼底刺骨的冷意,在桌下撥通了報警電話。
1.
對面三人藏不住的貪婪神色,在水晶吊燈下分外扎眼。
繼母的手還懸在半空,嘴角的笑僵了僵:“怎麼了?嫌阿姨榨的果汁不新鮮?”
坐在旁邊的繼兄搓了搓手,眼神黏膩地在我身上打轉。
“妹妹,媽可是忙活了一下午,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我爸林建國更是直接沉下臉。
拿出一家之主的做派,巴掌重重拍在餐桌上。
“你阿姨放下長輩的架子伺候你,你就是這種態度?”
林建國眼珠子瞪得通紅。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語氣陰森,徹底撕破了慈父的僞裝。
“不喝了給你阿姨道歉,你今天休想走出這個門!”
看着他急赤白臉的樣子,我徹底死心了。
我將提前設置好的SOS求救信號發送到了閨蜜的手機上。
上週,林建國還理直氣壯地逼我拿出亡母的遺產,給繼兄趙磊全款買婚房。
被我嚴詞拒絕並拉黑後,今天張桂蘭卻破天荒換號打來電話。
哭着說不該惦記我媽的錢,非要辦這場“和解家宴”。
我盯着杯壁上晶瑩的水珠,故意湊近聞了聞,眉頭微蹙。
“阿姨,這果汁怎麼聞着有股奇怪的甜味?”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張桂蘭:“你不會在裏面加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張桂蘭臉上的假笑瞬間皸裂。
下一秒,她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
“穗穗,你怎麼能這麼想阿姨?”
她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淚,委屈到了極點。
“我知道你不願意給你哥買房,阿姨不怪你。”
“我今天好心好意擺家宴給你賠罪,你怎麼能這麼污衊我?”
話音剛落,林建國“啪”地一聲狠拍桌子。
他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穗!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阿姨放下長輩的架子伺候你,你就是這種態度?”
林建國氣得渾身發抖,眼珠子瞪得通紅,一步步朝我逼近。
徹底撕破了慈父的僞裝。
看着他急赤白臉的猙獰模樣,我心裏那點僅存的血緣親情,徹底碎成了渣。
彈幕預警全是真的。
他們今天根本不是爲了和解,而是設了局要喫絕戶!
眼前突然又閃過一行半透明的彈幕。
這次的字號稍小,卻紅得滴血:
【小姐姐能不能看到垃圾桶裏有M藥的包裝啊,急死我了!】
【是啊,我比小姐姐還緊張呢!】
【警察快來啊!】
我心頭一跳,手上的動作瞬間頓住。
我順勢調轉方向,將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
果汁濺出幾滴。
我低下頭,硬生生逼紅了眼眶。
假裝被林建國罵破了防。
“爸,你非要這麼逼我嗎?”
我吸了吸鼻子,嗓音帶上幾分哽咽,胡亂抹了一把眼睛。
似不想面對他們,跌跌撞撞地走向茶几另一側。
目光迅速掃向腳邊。
掩在死角的垃圾桶半敞着。
裏面果然躺着個粉殼外文包裝的小袋子。
袋口被撕開,邊緣印着清晰的酒紅色指甲油印痕。
我餘光瞥向張桂蘭攥緊的雙手。
她十指鮮紅的美甲格外刺眼,完全對得上。
我彎下腰,藉着抽紙巾的動作作掩護。
指尖飛快探進垃圾桶,將那個小袋子死死捏進掌心。
順勢一揣,穩穩塞進牛仔褲兜裏。
可我剛直起身,就撞上了張桂蘭淬了毒的眼神。
她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猛地撲了過來。
“你兜裏藏了甚麼?給我拿出來!”
她毫不客氣地伸手來搜我的兜。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的指尖碰到了那個包裝袋。
張桂蘭臉色驟變。
她徹底不裝了,一把將我狠狠搡在沙發上。
“小賤人,給我交出來?”
她居高臨下地指着我,臉龐因爲猙獰而扭曲。
“今天你要麼乖乖簽了放棄遺產的聲明!”
她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要麼你今天別想活着走出這個門!”
我冷冷地看着她,攥緊了兜裏的塑料袋。
張桂蘭雙手叉着腰,越說越得意。
臉上的貪婪根本藏不住。
“我告訴你,這件事你爸早就點頭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她算盤打得震天響,口水都要噴到我臉上。
“你的150萬遺產,留在自家手裏最穩妥。”
“以後我和你爸養老也不用你操心。”
“這種穩賺不賠的事你還敢推?”
張桂蘭越說越興奮。
“今天這份財產我們要定了!”
2.
趙磊冷笑着走過來,死死堵在我右邊。
林建國黑着臉,繞到了我左邊。
兩人一左一右,粗暴地把我摁在沙發上。
我拼命掙扎,卻根本動彈不得。
張桂蘭捏着那杯加了料的水,直接懟到我嘴邊。
她指甲上的酒紅色,晃得我直犯惡心。
“要麼自己喝,要麼我們灌,你選一個!”
我死死咬着牙,怎麼都不肯張嘴。
掙扎間,我一把拽住了林建國的袖子。
他臉色驟變,下意識捂了一下外套內側的口袋。
接着,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啪”的一聲脆響。
林建國直接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臉頰頓時火辣辣的疼。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副痛心疾首的口氣。
“我是你親爹,我還能害你?”
“你遲早要嫁出去,與其把錢給外人用不如留給我!”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徹底撕破了虛僞的面具。
“你別給臉不要臉!”
無恥到了極點。
我氣得渾身發抖,絕望和憤怒在胸腔裏翻滾。
趙磊見我不配合,直接伸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他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硬生生往下掰。
“臭婊子,趕緊給我喝!”
冰涼的玻璃杯沿磕在我的牙齒上。
我拼命扭動身體,雙手在身下死命掙扎。
眼看果汁就要灌進嘴裏。
我猛地偏頭,一口死死咬在趙磊的手腕上。
甚至嚐到了血腥味。
“啊!我操!”
趙磊喫痛,慘叫着大罵了一句。
他手一哆嗦,杯子裏的水瞬間灑了一半。
順着我的領口溼噠噠地流了下去。
趙磊氣急敗壞地甩開手,高高揚起巴掌就要打下來。
“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砰砰!”
門外突然傳來了清晰而急促的敲門聲。
趙磊揚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林建國和張桂蘭也嚇了一跳,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大門。
敲門聲越來越響,門板被拍得震天響。
緊接着,一道威嚴的聲音穿透門縫傳來:
“開門!轄區派出所的!”
3.
“接羣衆報警,說這裏有人非法拘禁!”
聽到警察的聲音,林建國和趙磊瞬間慌了。
趙磊按着我的手猛地一抖,臉色唰地白了。
林建國更是慌了神。
他的第一反應,竟是伸手去掏外套內側口袋。
眼神躲閃間,擺明了是要把剛纔那份聲明撕掉毀屍滅跡。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彈出第幾條半透明彈幕。
也是最後一條,字跡亮得晃眼:
【警察叔叔終於來了!】
【該怎麼提醒小姐姐財產放棄說明就在他的兜裏,】
【小姐姐你快發現啊!快搶過來撕了啊!】
我瞬間反應過來,猛地掙開趙磊的手。
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搶。
指尖剛碰到那張紙的邊緣。
後脖領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趙磊死死薅住我的衣服,將我狠狠摜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
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瓷磚上。
疼得我直冒冷汗,眼前陣陣發黑。
趙磊順勢壓下來,整個上半身死死壓在我背上。
我被按在地上,根本動彈不得。
林建國見狀,趕緊把聲明塞回內側兜裏。
他暗罵了一句“晦氣”,轉身就要去開門。
張桂蘭怕我亂喊壞事,惡狠狠地撲了過來。
她蹲在我旁邊,一把死死捂住我的嘴。
那鮮豔的酒紅色指甲,深深掐進我臉頰的肉裏。
我急得拼命直蹬腿,喉嚨裏發出嗚咽聲。
絕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糊弄過去!
我張開嘴,對準她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啊——小賤人!”
張桂蘭痛得尖叫一聲,猛地鬆開了手。
我立刻深吸一口氣,扯着嗓子淒厲地大喊:
“救命!他們要給我下藥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搶我媽留給我的遺產!”
一邊喊,我一邊曲起雙腿。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茶几腿上。
“哐當——嘩啦!”
茶几劇烈搖晃。
上面摞着的玻璃杯、暖瓶全砸在地上。
碎玻璃和開水濺得滿地都是。
這動靜大得,估計整層樓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門外的警察本來還在喊話,讓主動開門。
聽見裏面的呼救聲和打砸動靜,語氣瞬間變了。
“裏面的人注意!退後!”
“我們要採取強制措施破門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砰!”
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破門而入。
現場瞬間死寂。
趙磊還死死按着我的胳膊。
張桂蘭打人的手還高高舉在半空。
一地狼藉中,可謂是人贓並獲。
“放開她!抱頭蹲下!”
帶隊警察厲聲怒喝,迅速上前控制局面。
我推開僵住的趙磊,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
第一時間從褲兜裏掏出那個粉色的M藥袋。
又拿出一直藏在身上、還在後臺錄音的手機。
雙手發抖着遞到帶隊警察的手裏。
“警察同志,這是他們要給我下的藥!”
帶隊警察臉色鐵青,立刻讓同事將三人控制住。
他戴上白色的橡膠手套,小心翼翼地接過了我手裏的物證。
“還有錄音證據,全都在手機裏!”
剛纔茶几被我猛踹了一腳,不僅桌面上的東西砸了一地,連抽屜都被震開了一半。
幾張僞造的精神病證明從抽屜縫隙裏露了出來。
僅一眼我就知道那是甚麼。
“警察同志,抽屜裏有他們僞造的精神病證明!”
帶隊警察順着我指的方向走過去,一把拉開那半敞的抽屜。
4.
“嘩啦”一聲。
那幾張精神病證明直接掉了出來。
鐵證如山,容不得半點抵賴。
林建國眼珠子一轉,突然指着我大喊起來: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啊!”
“我是她親爹,管教女兒難道犯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