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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信。
我甚至覺得陸西洲又在故意挑撥。
她最擅長這樣。
看似替我考慮,實則把我身邊的人一個個推遠,讓我最後只能困在這個令人窒息的江家。
八年前是我的朋友。
五年前是我大學最喜歡的導師。
如今,輪到盛硯。
“你是不是有病?”我盯着她,“盛硯跟你不一樣。他至少不會把我當傻子耍。”
陸西洲臉色白了一瞬。
她沒再爭辯,只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明天十點,別去籤合同。”
“裏面的東西,你看完再決定。”
她走了。
我原本不想看。
可陸西洲走後不到十分鐘,盛硯就打電話過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柔。
“晚晚,明天的融資協議我讓法務重新潤色過了。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喫虧。”
“阿硯。”
“嗯?”
“你知道我爸以前留下過一份珠寶釉彩配方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很短,卻足夠讓我心裏一沉。
“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
“叔叔留下的東西,我怎麼會知道?”他笑了笑,“別胡思亂想,早點睡。明天是好事。”
掛斷電話後,我盯着那隻牛皮紙袋,坐了很久。
最終還是拆開。
裏面沒有所謂的融資陷阱。
只有幾張照片。
盛硯、我母親的私人助理周啓明,還有一家名叫“曜石工坊”的負責人,三個人坐在酒店包廂裏。
照片日期,是三個月前。
而三個月前,盛硯還抱着我說,他絕不會碰江氏集團的任何資源。
最下面還有一份公司股權穿透圖。
曜石工坊背後的實際控股人,叫周啓明。
而周啓明,是我母親最信任的人。
我手指發冷,翻到最後一頁。
那上面是一段錄音轉寫。
盛硯說:
“江晚很好騙。她一直以爲自己是被家裏拋棄的廢物,只要給她一點感情,她甚麼都會交出來。”
我把紙攥成一團。
窗外下起暴雨。
手機亮起,是盛硯的信息。
“晚晚,明天見。等拿到專利,我們就能結婚了。”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原來不是陸西洲要毀掉我。
是我差一點,親手把父親最後留下的東西,送進了狼嘴裏。
第二天十點,我準時出現在簽約現場。
盛硯見到我時,笑得很高興。
他替我拉開椅子,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
“今天真漂亮。”
我忍着反胃,抬頭衝他笑。
“你喜歡就好。”
會議室裏,除了盛硯和法務,還有曜石工坊的人。
周啓明沒有露面。
大概是覺得我這種“沒用的二小姐”,還不值得他親自出場。
盛硯將合同推到我面前。
“晚晚,籤吧。”
我沒動。
“阿硯,你說這筆錢到賬後,工作室就會成爲曜石的子品牌,對嗎?”
“只是暫時整合資源。”他耐心解釋,“等做大了,還是你的。”
“那我爸那份釉彩工藝呢?”
“當然還是你的。”
“可協議第十七條寫的是,江晚工作室名下所有專利、未註冊設計、工藝資料,均由曜石工坊獨家使用。”
盛硯臉上的笑僵了。
旁邊法務低頭翻合同,額頭開始冒汗。
我把合同一頁頁翻過去,聲音很輕。
“第十九條,若創始人拒絕配合研發,曜石有權凍結工作室賬戶。”
“第二十四條,創始人名下由江氏信託代持的資產,也可作爲連帶擔保。”
我看向盛硯。
“你不是想幫我融資。”
“你想讓我把工作室、專利和父親留給我的信託份額,全部抵給你。”
盛硯臉色沉下來。
“江晚,誰給你的這些東西?”
“重要嗎?”
“是不是陸西洲?”
果然。
他比我想象中更瞭解這場局。
我靠回椅背,打開手機錄音。
“你剛剛承認了甚麼,再說一遍?”
盛硯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
“江晚,你別不識好歹。你以爲沒有我,你那個破工作室能活幾天?”
“是啊。”
我點點頭。
“所以我今天帶了點人來救它。”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我請來的律師、稅務顧問,以及經濟犯罪調查科的兩名警員,依次走了進來。
盛硯盯着我,終於慌了。
而最後走進來的,是陸西洲。
她穿着灰色西裝,神色淡漠。
只是經過我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
“這次做得不錯。”
我心口莫名一顫。
下一秒,盛硯被警員按住手腕。
他掙扎着衝我吼:
“江晚,你以爲陸西洲是甚麼好東西?她比誰都想控制你!”
我抬眼看着他。
“那也比你這種,想把我賣了還要我替你數錢的東西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