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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歲母親突然生了。
許雨寧收到消息,趕去醫院,就看見一大家子圍着個剛出生的男娃。
“雨寧,你是家裏老大,帶弟弟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許父說得理所當然。
許雨寧想要拒絕,母親卻一哭二鬧三上吊,逼她妥協。
從此,她成了弟弟的“專屬保姆”。
弟弟必須哄才肯睡覺,許雨寧日日夜夜抱着他,胳膊麻得沒了知覺。
弟弟嘴特別挑,她爲了泡奶試水溫,被開水燙得滿手通紅,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弟弟半夜高燒不退,她急忙跑去找醫生,路上摔了跤滿頭是血,又爬起來繼續跑。
七天下來瘦了十斤。
這天,許雨寧又被哭聲吵醒,一起身,小腹傳來劇烈絞痛。
她強撐着打電話給丈夫傅言深求助。
男人趕來,卻將她推回嬰兒房,反手鎖上門。
“這點苦都受不住,以後我們的孩子出生怎麼辦,就當是給你提前練習了。”
“不,阿深,我肚子好痛......”
許雨寧拍着門哭喊,疼到意識模糊。
腿間一股溫熱湧出,鮮血染紅了視線。
再次醒來。
她躺在病牀上,門口傳來壓低的對話聲。
“媽,醫生說姐流產大出血,只能摘除子宮。”妹妹許星瑤一臉惋惜。
許母高興道:“那正好,以後就讓她安心養着小寶,反正她也不知道那是你和言深的兒子。”
許星瑤猶豫:“要是姐發現了......”
“發現又怎樣?她現在連孩子都生不了,不當冤大頭還能咋辦?”
許母冷哼,接着又補一句。
“再說了,言深都點頭了,你還怕甚麼。”
男人低沉的嗓音跟着響起。
“瑤兒別擔心,醫院那邊我都安排好了,小寶的出生證明寫着咱媽的名字,她不會知道的。”
許雨寧腦袋嗡嗡作響。
所以——
根本沒有甚麼弟弟,只有她丈夫和妹妹的私生子!
爲了照顧那個私生子,她親生骨肉流產,甚至永遠失去當母親的權利。
想到這段時間的付出,許雨寧胃裏泛起酸水,噁心感湧上喉嚨。
爲甚麼?
下一秒,許母刻薄的聲音傳來。
“就她那戲子基因能生出甚麼好種?咱們瑤兒可是名校高材生,生出來的寶寶肯定聰明伶俐,便宜她了。”
許雨寧如遭雷擊。
父親好賭母親多病妹妹年幼,她爲了撐起這個家,初中輟學就跑去當羣演,賺的錢全往家裏打。
就連許星瑤的學費也是她出的。
到頭來,他們卻嫌棄她是個戲子?
她死死咬住脣,隔着門縫看向傅言深。
男人沒有反駁,似乎默認了。
明明當初她在娛樂圈打拼,沒背景沒後臺,受盡冷眼和嘲諷,甚至差點被投資人潛規則。
最絕望的時候,是傅言深出現救了她。
堂堂傅家大少爺屈尊降貴,親自到劇組給她撐場子。
她被公司壓榨跑通告到暈倒,他反手砸五千萬給她開個人工作室。
人人都說傅少只是玩玩,養個金絲雀很快就膩了。
傅言深卻打了全城的臉,跪祠堂硬扛九十九鞭,只爲讓家裏鬆口給她一個名分。
“寧寧,我不介意你的身份,我愛的是你這個人。”
世紀婚禮上的誓言還在耳畔。
短短三年,男人就忘得乾乾淨淨。
“傅言深,我要和你離婚。”
許雨寧啞着嗓子開口,聲音剛好被嬰兒尖銳的啼哭蓋住。
許母立即抱起孩子:“快帶小寶走遠點,別被這死丫頭傳染了病氣!”
一大家子浩浩蕩蕩地離開。
門關上。
許雨寧盯着天花板,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下。
這個家從頭到尾都沒有她的位置。
既如此,甚麼狗屁親情愛情,她都不要了。
許雨寧拿出手機,打開和律師的對話框。
當年,傅言深娶她,爲表真心簽過一份離婚協議,出軌則淨身出戶,財產全歸自己。
原以爲這輩子都不會用上......
她面色微冷,把文件發過去。
不一會兒。
手機鈴聲響起。
許雨寧以爲是傅言深收到離婚消息,打電話來質問,入眼卻是學長的名字。
“小寧,皇家藝術學院缺個表演系導師,我記得這是你曾經的夢想,需要的話可以幫你舉薦。”
許雨寧眼眶微熱。
親生父母、丈夫、妹妹,全都背叛她,竟還不如一個多年沒聯繫的老同學。
“好,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過去。”
她掛斷電話,接着訂了一張飛往倫敦的機票。
時間是一個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