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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的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他悶哼一聲,抱着我的手卻沒有鬆開。
爸爸還想再踹。
急救人員猛地將他推開。
“阻攔搶救是違法的!”
爸爸踉蹌兩步,反而扯着嗓子叫囂:
“我自己女兒,關你們甚麼事?”
“她就是裝的,誰把她帶走,誰負責!”
媽媽死死攥住我的腳踝。
長長的指甲掐進皮肉。
她一邊往回拖,一邊衝着陸驍尖叫:
“放開她!”
“你一個大男人,當着我女婿面抱我女兒,安的甚麼心?”
程越冷着臉,死死盯着陸驍。
我的後背摩擦着粗糙的地磚。
衣服被扯起來,皮膚火辣辣地疼。
我想求他們住手。
喉嚨裏卻只擠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下一秒,腹部驟然痙攣。
我的身體猛地弓起,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大量白沫順着嘴角湧了出來。
急救人員臉色大變。
“患者開始抽搐!”
“讓開!”
媽媽的手被強行掰開。
我被抬上擔架,氧氣面罩扣在臉上。
冰涼的空氣湧進口鼻,卻怎麼也填不滿胸口。
姜露躲在媽媽身後,舉着手機發抖。
“她怎麼還真抽上了?”
“我明明沒放農藥......”
媽媽一把捂住她的嘴。
“別胡說!”
“她就是想嚇唬你!”
陸驍拖着受傷的腿跟上擔架。
爸爸伸手攔他。
“我們姜家的事,輪不到你管。”
陸驍一拳砸開他的手。
“剛纔姜妍求你們救她的時候,你們有誰管過?”
爸爸臉色漲紅,掄起拳頭便撲了上去。
院門外驟然傳來警笛聲。
兩名警察撥開圍觀的人羣,快步衝進院子。
“都住手!”
“誰是報警人?”
鄰居立刻舉起手機。
“是我們!”
“他們逼大女兒喝東西,還不讓醫生救人!”
“直播我們都錄下來了!”
爸爸揮出去的拳頭僵在半空。
姜露臉色慘白,轉身就想往屋裏跑。
警察一把攔住她。
“直播是誰開的?”
“可樂是誰準備的?”
姜露嘴脣哆嗦。
“是我準備的。”
“可裏面真的只有芥末和醋!”
“我沒有害她!”
我被推進救護車。
媽媽和程越還想跟上來,急救人員卻擋住了車門。
“病人喝下的到底是甚麼?”
“把剩下的飲料和包裝全部帶上!”
媽媽眼神一閃。
“都說了是可樂。”
“她從小腸胃就不好,肯定是自己犯病了。”
急救人員盯着她。
“如果患者真的誤服農藥,你們每隱瞞一分鐘,都可能害死她。”
媽媽嘴脣動了動。
最後還是咬死不肯承認。
“沒有農藥。”
車門重重關上。
救護車衝出院子。
陸驍跪在擔架旁,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
我卻已經感覺不到了。
“姜妍,堅持住。”
“馬上就到醫院了。”
我努力睜開眼。
頭頂的燈被拉成一道慘白的長線。
過去二十多年,從來沒人這樣求我活下去。
我想告訴他,垃圾桶裏可能還有瓶子。
可舌頭像被甚麼東西牢牢壓住。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監護儀的警報突然尖銳起來。
急救人員撲到我身邊。
“血壓下降!”
“準備搶救!”
陸驍被擠到一旁。
我看見他滿臉是血,嘴巴一張一合地叫着我的名字。
聲音卻越來越遠。
身體裏的疼痛也忽然消失了。
我像是沉進了一片漆黑的水裏。
最後映入眼中的,是監護儀上那條驟然變直的線。
“患者心臟驟停!”
“立刻心肺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