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懷孕三個月後，丈夫第一次主動給我削蘋果。
我卻拿出手機，預約了第二天的流產手術。
丈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們做了四次試管，好不容易成功。”
“就因爲我給你削了一個蘋果，你不要我們的孩子了？”
“是，就因爲一個蘋果。”
我把蘋果扔進垃圾桶。
“這個孩子，必須流掉。”
......
雙方父母趕來醫院，輪番逼我取消手術。
丈夫甚至跪在走廊上，哭着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無論他們怎麼問，我都只有一個答案：
“因爲他給我削蘋果，所以這個孩子不能留。”
所有人都罵我瘋了。
我媽一進門就抱住我，連聲問我是不是受了委屈。
婆婆也指着周敘罵，讓他跪下給我認錯。
周敘真的跪了。
他跪在我牀邊，當着所有人的面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我的錯。”
“晚晚，你不想說就不說。”
“你打我罵我都行，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婆婆紅着眼握住我的手。
“你們爲了這個孩子吃了多少苦，我們都看在眼裏。”
“第一次取卵，你疼得三天沒下牀。”
“第二次沒有着牀，你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哭了一整夜。”
“這次好不容易保到三個月，你每天喫甚麼、喝甚麼都要查三遍。”
她顫抖着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我昨天發到家族羣裏的四維照片。
照片旁邊還配着一句話。
【寶寶的鼻子像爸爸。】
“昨天你還這麼高興，怎麼今天就突然不要了？”
我沒有回答。
我媽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一把抓住周敘的衣領。
“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人了？”
周敘沒有掙扎，只是紅着眼看我。
“沒有。”
我替他否認了。
父親沉着臉追問：
“那是不是周家虧待你了，還是他揹着你欠了債？”
“都不是。”
母親又問，是不是孩子檢查出了問題。
我依舊搖頭。
醫生剛給我做完檢查。
孩子很好，所有指標都正常。
甚至因爲我這三個月格外小心，他比同月份的胎兒發育得還要好。
周敘也沒有背叛我。
從戀愛到結婚，他的手機密碼一直是我的生日，工資卡和房產證全都放在我手裏。
爲了陪我做試管，他推掉了國外的項目，每次打針都親自守着我。
在所有人眼裏，他是個挑不出半點錯的丈夫。
也正因爲如此，所有人看我的眼神才更加無法理解。
婆婆急得直掉眼淚。
“沒有出軌，孩子也沒問題，那到底是爲甚麼？”
我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指向垃圾桶。
“因爲他給我削了一個蘋果。”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隨即徹底亂了。
父親氣得一掌拍在桌上。
“荒唐！”
“你快三十歲的人了，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任性？”
婆婆愣愣地看着我，像是根本無法聽懂我的話。
我媽則哭着要去叫精神科醫生，說我一定是懷孕後精神出了問題。
周敘卻站起來擋住門，不許任何人罵我。
“晚晚不會無緣無故這樣。”
“你們給她一點時間。”
他替我擋下所有指責，又重新跪回我面前。
“是不是我最近工作太忙，忽略你了？”
“還是我哪句話傷了你的心，自己卻沒意識到？”
“只要你說出來，我甚麼都可以改。”
見我不說話，他抬手擦掉眼淚，聲音啞得厲害。
“你要是真的不想再和我過，我們可以離婚。”
“房子、公司股份和存款都給你，我甚麼都不要。”
“等孩子出生，我也不會拿他綁住你。”
“我只求你給他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母親聽得泣不成聲。
父親別過臉，連婆婆都捂住嘴哭了起來。
我看着周敘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明天上午九點，我會準時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