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相戀十年的男友在我們結婚前夕車禍失憶了。

他不記得我們在一起的這十年,只記得自己的初戀女友—江曉微。

他拒絕繼續舉行預期的婚禮,也不願意見到我,只允許江曉微在醫院照顧他。

爲了不再刺激他,我只能獨自解決他留下來的一堆爛攤子。

我給所有準備參加婚宴的親朋好友道歉,一個個通知他們婚禮延遲。

面對他們的質問和打探,我只能自己嚥下這些委屈。

我以爲只要男友恢復記憶,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直到我在病房門口聽見他們兩人的對話。

「對不起,林嶽,是我太自私了,我受不了你要娶別的女人。」

「不怪你曉薇,我們也只是想要有一個月的時間來告別舊情。」

「要是晚晴發現你假裝失憶,逃避婚禮是爲了和我再續舊情,肯定會生氣的。」

「不會的,晚晴那麼愛我,她會理解的,而且一個月後我會照常跟她結婚。」

原來,失憶只是幌子。

既然那麼愛對方,又何必分開。

這一次,我選擇成全他們。

1

「曉薇你知道嗎?我十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我也是,林嶽。我好後悔當初離開了你,幸好你還願意原諒我。」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

林嶽和江曉薇在病房裏互訴衷腸。

傾訴着對彼此的愛意。

我的心卻越來越冷。

「我那個時候去德國看你,我好想拋下一切留下。」

「別說了林嶽,我和你之間能有這一個月已經很好了。」

德國?

林嶽的話讓我想起他幾個月前確實去了一趟德國。

當時他還給我帶來了我一直很想要的汽車模型。

「你怎麼突然去德國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原廠模型,我看你忙,也沒時間去,我就替你去買來了。」

我那時真的天真地以爲林嶽是爲了給我買模型才特意去的德國。

爲此我還感動了很久。

沒想到買模型是假,見老情人才是真。

一想到那個模型甚至可能是他們兩人親自挑選的,我就想吐。

我看着手中紅色的婚禮請柬,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我全身心籌備的婚禮,在林嶽眼裏一文不值。

其實我一直知道江曉薇的存在,她是林嶽的初戀。

兩人有過一段很美好的戀愛經歷。

只是再美好的校園戀愛,都會敗給現實。

畢業之後,江曉薇忍受不了北漂的窮苦生活。

選擇和林嶽分手,轉而跟一個富二代去德國結了婚。

江曉薇的離開給林嶽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爲此他頹廢了很長的時間,甚至一度想要輕生。

他說,是我的出現讓他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晚晴,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如果沒有你,也就沒有現在的我。」

曾經的他會抱着我,一遍遍闡述我對他的重要性。

一遍遍展示着他對我的真心。

而現在的他卻爲了另一個女人假裝失憶,將我們之間的愛情踩在腳下踐踏。

我和林嶽都來自普通家庭,這樣的我們想要在北京站穩腳跟並不容易。

剛開始,我們擠在廚衛一體的狹小出租屋內。

那個時候失敗對於我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工作上的失利,生活上的折磨壓得我們喘不過氣。

是我們對彼此的愛意撐過了那段難熬的時光。

我會爲失業的他更改簡歷,幫他模擬面試,獲得工作機會。

他會爲加班的我準備好熱騰騰的夜宵,並專門送到公司爲我打氣。

十年過去了,我們的生活逐漸好轉。

就在我和他之間的愛情也要畫上圓滿句號的時候,現實卻給了我重重的一擊。

沒想到十年的互相扶持,終究還是抵不過他和江曉薇相戀的兩年。

甚至爲了再續前緣,他竟然想到了這麼荒唐的辦法。

他不是不知道,因爲他的任性,我作爲一個新娘需要承受多少壓力。

他只是不在乎.......

被背叛的憤怒從腳底湧上心頭。

我想開門進去,撕破他們的僞裝,質問林嶽爲甚麼要這麼做。

質問我和他之間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門內卻在此時傳來清晰的曖昧聲。

我太清楚這意味着甚麼。

「林嶽,在醫院不太好吧。」

「沒事的曉薇,沒有人會進來的........」

我開門的動作僵在原地,胃裏一陣翻濤倒海。

好惡心。

手裏的請柬早已被我捏的變形,但我還是覺得不夠。

既然愛情已經不純粹了,這場婚禮也沒有進行的必要。

我將早已變形的請柬撕的粉碎,扔進垃圾桶。

連同我對林嶽的愛也一起被我丟棄。

隨後我撥打了婚慶公司的電話。

「林女士,這邊您確定好婚禮延遲到幾號了嗎?」

我沉默了一瞬,隨即堅定道:

「不用延遲了,直接取消吧。」

2

打完電話,我回了我們剛買的婚房。

房子不大,但每一處裝修都是我親自盯着的。

好不容易能夠在北京有個自己的家。

我力求用最低的預算,打造最溫馨的小家。

只是現在,這一切變成了笑話。

這婚房是我和林嶽全款買的,每人各出了一半的錢。

如今婚禮既然取消了,這婚房也用不上了。

我正在心裏盤算着如何處理這個房子的時候,林嶽卻打來了電話。

真是稀奇,自從他宣稱自己失憶之後,基本上就不聯繫我了。

如今給我打電話,怕是有事求我。

「林晚晴,曉薇這幾天照顧我一直住酒店也不方便,咱們的婚房不是空着嗎,讓她先住進去。」

「還有,曉薇沒帶牀上用品,你去給她買一套全新的。」

林嶽一開口便是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

他覺得我不會拒絕。

我心中覺得好笑,不是失憶了嗎,婚房的事情倒是記得清楚。

這婚房從裝修完到現在,我和他兩位準夫妻都沒住過。

如今他卻理所當然的要我將房子讓給一個外人居住。

「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還記得婚房。」

林嶽或許是沒想到我不僅沒立馬答應,反而質問他。

一下子,他沒了一開始的盛氣凌人。

他囁嚅了半天,纔想到解釋的藉口。

「你不是說我們快要結婚了嗎?我就想着肯定有婚房。」

「曉薇照顧我不容易,總不能讓她一直住酒店吧。」

「而且你不是說你是我未婚妻嗎?曉薇也算是我的恩人,這個要求也不過分吧。」

確實不容易,畢竟都照顧到牀上去了。

「你的出租屋不是空着,怎麼不讓她住那。」

我和林嶽兩人的公司離得不近,所以工作穩定之後我們就分開住了。

這婚房還是我們選的折中位置買的。

「咱們的婚房離醫院近一點,曉薇來醫院照顧我也方便些。」

是嗎?

明明是他的出租屋離醫院更近。

我不想揭穿他拙劣的藉口。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曉薇想住我們的婚房。

許是我沉默太久,江曉薇有些沉不住氣了。

她夾着嗓子開口道:

「阿嶽,你別怪晚晴,我住哪裏都行的,那畢竟是你們的婚房。」

「晚晴,你要是介意就算了,不要爲了我吵架。」

多麼善解人意啊。

若不是已經知道兩人的真面目,我怕是也要被騙了。

聽見心上人失落的語氣。

林嶽哪受得了,自然要出來護着她。

「甚麼婚房不婚房的,我都不記得她,這個婚結不結還不一定呢!」

話是對江曉薇說的,但威脅的意思我卻聽明白了。

在林嶽看來,他只要提起取消婚禮的事情,我就會爲此妥協。

畢竟在他失憶初期,這招屢試不爽。

他剛失憶那會兒,非要江曉薇貼身伺候。

我自然不樂意,誰能接受自己未婚夫天天和他的前任共處一室。

當時他也是說:

「我又不認識你,只認識曉薇。你要是不答應讓曉薇照顧我,這個婚我們現在就取消。」

雖然他的話讓我難過,但我體諒他失憶後沒有安全感。

也無法割捨一段十年的感情。

所以我還是硬着頭皮答應了。

只是我沒想到我的體諒非但沒有得到他的理解,反而導致了他的變本加利。

「確實,你都不記得我了,這婚也不是非要結。」

「不過這婚房我出了一半的錢,我不同意給別人住。」

「你要是心疼江曉薇可以從我手裏把另一半的所有權買走,這樣我就無權干涉你的決定。」

林嶽以爲可以用不結婚威脅我,沒想到我竟然絲毫不在乎。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說話都有些結巴。

「你....你....我們以後要結婚的,有必要分的這麼清嗎?」

林嶽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他的目的是讓江曉薇住進來,而不是真的解除婚約。

所以這招不管用之後,他只能換個角度指責我。

在林嶽看來,總之錯都在我。

我應該大度,應該假裝看不見他們之間的曖昧。

「說不記得我,不一定結婚的是你,現在又說我們會結婚。」

「林嶽沒必要,你忘了我也好,這婚不用結了。」

說完,我竟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覺。

我也不等林嶽反應就掛了電話。

之前因爲婚禮在即,我的行李已經陸陸續續搬過來了。

現在婚禮取消,我又得全部收拾出去。

所以,我實在是沒空搭理林嶽和江曉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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