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竹馬未婚夫班師回京那日，我在城門口等了整整三個時辰。
他卻先扶着一個胡姬下了馬。
她腕上纏着我們的定情信物狼牙墜子，看我上前，仰頭問他：
“承胤，她是誰呀？”
他眼神頓了一瞬。
我想起竹馬離京前說：
“等我凱旋後，我會大聲告訴全京城，你就是我的心上人。”
可他只是沉默片刻，然後溫柔的攬着胡姬。
“不認識。”
“可能是誰家姑娘，看軍隊凱旋入神了吧。”
四周低笑聲響起。
我低頭看了看掌心繡了三月的香囊，也笑了。
下一刻，我轉身把香囊系在他庶弟腰間。
“你可願入我寧國公府，做我的夫婿？”
“我父兄的人脈權勢，全數爲你鋪路，助你入仕爲官，平步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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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胤那句“不識得”落下時，四周低笑聲響起。
“原來是認錯人了。”
“蕭小將軍凱旋，滿京姑娘誰不想多看兩眼。”
那胡服女子聽後，抓着蕭承胤的袖口：
“承胤，我還以爲她與你有舊呢。”
“你要是真有婚約的話，我就立馬回我的北境去。”
蕭承胤把她往身後護了護。
“我沒有，你別想離開我。”
我站在人羣前，袖中的香囊被我攥得發皺。
他出徵北境前，在我家後園折了一枝海棠，插進我髮間。
“阿黎，等我回京那日，我一定會當衆牽起你的手。”
“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心上人，我會八抬大轎娶你回家。”
我信了，等了他三年。
替他照顧久病的母親，打點年節人情。
如今他回來了。
也帶回一個戴着他貼身狼牙墜的胡姬。
人羣裏有相熟的貴女看向我，眼裏有驚訝，也有看熱鬧的興味。
我聽見有人壓低聲音。
“沈雲黎不是與蕭承胤有婚約嗎？不然她怎麼拒絕那麼多人的提親，還老往蕭府跑。”
“對啊，我記得上次蕭府出事，還是她忙前跑後幫忙呢。”
“傳言吧，你沒聽蕭將軍說不認識？”
“那她今日等在這兒，豈不是自作多情？”
我慢慢鬆開手。
身側，蕭臨川低聲道：
“姑娘，起風了，你還是回車裏吧。”
他是蕭家的庶子，只是將軍府裏沒幾個人把他當正經主子。
這三年我替蕭家奔走，也是他一直在身邊。
我低頭看了眼香囊。
下一秒，在衆目睽睽之下。
我把那枚香囊系在了蕭臨川的腰帶。
四周一下靜了。
蕭臨川整個人僵住。
“姑娘，你這是做甚麼？”
我抬眼看他。
“你要不要跟我回沈家，做我的夫婿。”
“此後我父兄的人脈權勢，全數爲你鋪路，助你入仕爲官，平步青雲。”
他的喉結動了動。
蕭承胤終於變了臉色。
“沈雲黎！”
他大步朝我走來，烏蘭下意識拉住他。
“承胤......”
他腳步一頓。
我忽然覺得可笑。
三年風霜，三年等待，竟抵不過她輕輕叫他一聲。
蕭臨川低頭，看着腰間香囊。
過了片刻，他撩袍，朝我單膝跪下。
“若沈姑娘不是一時氣話。”
“臨川願隨姑娘回府。”
人羣裏徹底炸開。
烏蘭睜大眼，像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蕭承胤臉色沉得嚇人。
“沈雲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我越過他，看向遠處。
“我自然知道。”
“我只是認清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