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宋妤的前夫周啓銘,墜江死了。
她抱着我哭到站不穩。
指甲掐進我胳膊裏。
“明妍,他終於死了。他再也不能打我了。”
我信了。
因爲十六年前,她爸爸爲了救我哥死在車輪下。
從那以後,我媽總說——江家欠宋妤一條命。
所以這十六年,她哭,我讓。
她疼,我哄。
她要甚麼,我給。
直到周啓銘三千萬意外險的保單,出現在我面前。
第一受益人:江明妍。
是我。
審批人:陸景深。
我未婚夫。
我媽說:“你就幫她一次。”
陸景深說:“別查了。”
宋妤說:“明妍,我只有你了。”
可他們誰也沒告訴我——
爲甚麼要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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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門口。
宋妤抱着我,哭得渾身發抖。
“明妍,我真的熬出來了。”
她的手指冰涼,死死攥着我袖口。
像十六年前,她爸葬禮那天。
那天她也是這樣抓着我,問:“明妍,我沒有爸爸了,你以後會不會也不要我?”
我媽把我推到她面前。
“不會。江家欠你們一條命。明妍以後甚麼都讓着你。”
我讓了十六年。
她嫁給周啓銘,被打了,半夜給我打電話。
我冒着雨去接她。
她縮在我副駕上,渾身青紫。
“明妍,我只有你了。”
我幫她找律師,陪她驗傷,甚至想過把她接到我和陸景深的婚房。
所以當她說“周啓銘死了”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抱緊她。
“明妍,我熬出來了。”她哭得站不穩,“他再也不能打我了。”
我把紙巾塞進她手裏。
“宋妤,我可以陪你處理後事,理賠案我不能私下幫。”
她猛地抬頭。
眼睛紅得嚇人。
“可你是盛安最厲害的理賠調查員啊。他的保險就在你們公司——”
“正因爲這樣,我纔要避嫌。”
“避嫌?”她聲音尖了一下,“可保單受益人寫的是你,你怎麼避?”
我愣住。
“......你說甚麼?”
她像是也慌了,連連搖頭。
“我今天才知道的。警察讓我確認材料,我看見受益人那欄——明妍,寫的是你的名字。”
我盯着她。
“周啓銘恨你,爲甚麼寫我?”
“他故意的。”她咬着脣,眼淚又掉下來,“他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死了都要噁心我。”
我沒說話。
心裏有個地方,被輕輕紮了一下。
周啓銘恨宋妤,爲甚麼要寫我?
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怎麼知道我的職業?
除非有人告訴他。
“明妍。”宋妤拉住我的手,“你幫幫我。三千萬下來,我就能重新開始了。”
我抽回手。
“我先回公司調保單。”
回公司的路上,我給陸景深打了電話。
“景深,周啓銘的保單,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知道。高淨值客戶,正常業務。”
“受益人是我。”
沉默。
兩秒後,他笑了。
“周啓銘報復宋妤唄。他知道你倆的關係,故意寫你,讓宋妤拿不到錢。”
“那你爲甚麼不告訴我?”
“我怕你多想。”
我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陸景深,我現在已經多想了。”
掛了電話,我調出保單。
三份意外險。
總保額三千萬。
第一受益人:江明妍。
第二受益人:宋妤。
投保時間:半年前。
審批人:陸景深。
我盯着屏幕,手越來越涼。
助理唐棠湊過來。
“江姐,這案子怎麼辦?”
“封存電子保單,調投保錄音。”
“可是......”她遲疑了一下,“陸總已經批了快速調查流程。”
我抬頭:“哪個陸總?”
“陸景深陸總啊。”
我點開審批記錄。
投保見證人、大額保單審批欄——陸景深的電子章,赫然在目。
半小時後,他推門進來。
“明妍。”
我把電腦轉向他。
“周啓銘的保單,你審批的?”
他看了一眼,語氣很穩。
“高淨值客戶業務經過我,很正常。”
“受益人是我,也正常?”
他沉默兩秒,走近一步。
“明妍,你別多想。周啓銘那種人,甚麼事都做得出來。他就是想噁心宋妤。”
“那你爲甚麼沒提前告訴我?”
“我怕你多想。”
“陸景深。”我盯着他,“這話你說第二遍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
“你按流程走就行。別把宋妤往壞處想。”
我躲開他的手。
“我只按證據走。”
話音剛落,唐棠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江姐,初步調查報告出來了。”
我翻開。
調查結論:事故真實,符合意外理賠標準。
經辦人簽名:江明妍。
我猛地抬頭。
“這不是我籤的。”
唐棠臉色白了。
“系統顯示,凌晨三點由你的賬號提交。”
“我昨晚在醫院陪客戶,沒回過公司。”
陸景深伸手合上文件。
“可能是系統錯誤。”
我把文件抽回來。
“系統不會自己寫調查結論。”
他聲音低下來。
“明妍,別把事情鬧大。現在第一受益人是你,真查出問題,第一個被懷疑的人也是你。”
我看着他。
“你是在提醒我,還是在威脅我?”
他沒回答。
手機響了。
理賠中心通知:周啓銘三千萬理賠案已進入快速審批流程。
同一秒,媽媽打來電話。
“明妍,你快來宋妤家。妤妤哭得快暈過去了,你別再查她了。”
我站起來,拿起外套。
陸景深擋在門口。
“你去哪?”
“宋妤家。”
“別刺激她。”
我推開他的手。
“我現在只想知道,是誰用我的賬號,把三千萬送進了快速審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