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還沒化?”
他好像現在才發現一樣。
“快十一點了。”我說,“主化一直在給音音化。”
周延皺皺眉。
我以爲他會讓麗姐停下。
結果他看了看林宛音完成大半的妝:“都弄到這兒了,再等等她吧。”
“我等她?”
“就一會兒。”他笑着捏捏我肩膀。
“你今天名花有主了,漂不漂亮老公都不能跑了。”
他朝林宛音揚揚下巴。
“音音可不一樣,今天來的年輕人這麼多,讓她化漂亮點,萬一碰上個條件不錯的呢。”
“你說是吧音音?”
林宛音臉蛋通紅:“我不知道呀,哥你說甚麼呀!”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好像完全忘了今天是我婚禮,不是林宛音相親。
門邊那個男人又開口:“婚禮儀式時間要改嗎?”
周延扭頭:“你誰?”
男人抬起胸前的工牌:“負責配合今天婚禮的工作人員。”
說不清楚爲甚麼,他一說話我就覺得耳熟,但又想不起是在哪裏見過。
“儀式晚半小時。”
周延讓男人幫他通知下去。
男人點頭:“新娘給伴娘讓妝,儀式順延半小時。”
周延一愣。
“你們酒店工作人員說話都這麼陰陽怪氣?”
男人笑笑:“主要以前沒辦過這種......嗯,不知道到底誰結婚的婚禮。”
周延蹭地站起身來,臉漲得通紅,我按住他手,低聲說算了。
其實這兩個字我對自己說過很多很多遍了。
等半年的婚紗被換掉的時候,算了。
酒店換成林宛音喜歡的廣式酒樓時,算了。
婚車都換成她喜歡的牌子時,算了。
畢竟周延說過:“我就音音這麼一個乾妹妹,我結婚她心裏多少會失落,聞聞,你就讓讓她。”
我已經讓了兩年了。
不差這半個小時。
十一點零五,林宛音的妝終於化好。
麗姐退後看,滿意得不得了:“這小姑娘,怎麼這麼漂亮。”
林宛音提着裙襬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回頭問我:“真的嗎?我不知道呀!嫂子你說呢?”
我不作聲。
門口的那人慢悠悠接了句:“好看。”
林宛音眼睛一亮:“謝謝!”
男人點點頭:“不客氣,畢竟化了兩個多小時,奧特曼也能畫成楊玉環。”
我這次是真的沒忍住笑出聲。
從進門就憋在胸口的那股氣,好像突然散了一些。
麗姐終於向我走了過來:“新娘子快坐下吧。”
此時已經十一點零八分了。
我坐到化妝鏡前。
她拿起粉撲剛準備打底,動作又停了。
“又怎麼了?”我心裏有點慌。
旁邊的小助理噗嗤一笑:“新娘子姐姐,你是不是忘了甚麼呀?”
“甚麼?”
助理指指桌上的喜糖:“喜紅包呀!”
我第一次聽說這東西:“合同裏有嗎?”
助理臉上的笑淡下去:“姐姐,這種事哪有寫進合同的,都是默認的規矩。”
麗姐也篤定道:“我提前和那位小姐溝通過的。”
我轉頭看向林宛音。
她正拿着手機自拍。
見我們看着她,面露無辜:“我不知道呀!剛纔吹風機那麼響,我聽不清呀。”
“不過。”
她眼珠轉了轉:“既然麗姐說是規矩,那就該給唄!”
我深吸一口氣:“多少?”
麗姐趕緊開口。
“主化一千八百八十八,三個助理每個人八百八。”
我默算了一下,四千多。
“不給。”
麗姐臉色變了:“今天可是您大喜的日子。”
“她還跟我說,咱家不差這點錢,肯定給。”
她指的方向是林宛音。
林宛音愣住了:“啊?”
又是這個表情。
“我不知道呀!”
她急忙擺着手,委屈兮兮看着我。
“我以爲就一兩百呢,嫂子,都怪我不知道,不然肯定不會亂說的。”
我把麗姐收款碼遞到她面前:“誰答應的誰給。”
她急得臉都紅了。
“今天是你結婚,又不是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