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在三週年紀念日這天,老公終於帶我去了心心念唸的馬爾代夫。
飛機落地那一刻,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彈幕:
【姐妹快跑!他給你買了七份意外險,受益人全是他自己!】
【這趟旅行沒有返程機票,他連你的骨灰盒都看好了。】
【他已經在當地聯繫好了“意外溺水”的產業鏈,給錢就辦事,服務。】
【你四了,他能拿兩千三百萬保險金,還清賭債還能換個新老婆。】
我當場僵在原地。
陳越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溫熱的氣息撲在耳廓。
“老婆,明天就可以航海了,興奮嗎?”
最後一條彈幕慢慢飄過:
【你能活過明天嗎?】
1.
我對着他露出期待的笑,指尖卻攥得發白,
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要S我換錢?
“嗯,特別興奮。”
彈幕安靜了一瞬。
然後瘋了似的往外湧——
【他明天就要動手了,你現在跑還來得及。】
【跑個屁啊!水屋四面環海,快艇四十分鐘才能靠岸,往哪跑啊!】
【姐妹,這趟旅行,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你活着回去。有去無回啊!】
陳越握着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我的戒指。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慌,
假裝被遠處的風景吸引,往旁邊挪了半步。
陳越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老婆,護照給我,我去辦入住。”
到了酒店前臺,他殷勤地搶過我的包,甚至連我的手機都要一併拿走。
“你坐着休息,這種跑腿的事老公來就行。”
他越是體貼,我心裏的寒意就越重。
“等一下。”我一把按住手機,“我想拍幾張海景發朋友圈,你先去辦手續吧。”
陳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但很快又笑着鬆開了手。
“好,那你乖乖等我。”
拿到房卡後,我立刻藉口倒時差要補覺,一進門就反鎖了衛生間的門。
我靠在門板上,手指顫抖着打開了手機裏的保險APP。
彈幕裏說的,會是真的嗎?
隨着頁面加載,我的心一點點沉到了谷底。
七份意外傷害險!
全部都是在三個月內生效的,保額累計高達2300萬!
而所有的受益人,清一色填的都是陳越的名字。
我捂住嘴,指節死死抵着牙關纔沒哭出聲音,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
三年的婚姻,
我胃不好他連續三年每天六點起來熬的紅棗粥是假的。
他下雨天繞路來接我下班是假的。
他說“老婆我永遠愛你”的時候,原來已經在算我的命值多少錢。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我整個人滑坐在馬桶蓋上,渾身抖得按不準屏幕。
無數次的甜言蜜語,原來都是爲了今天這場精心策劃的S局。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顫抖的手指截圖,
將所有的保單信息全部加密上傳到了三個不同的雲端賬號。
接着,我設置了定時發送。
只要我超過24小時沒有登錄,這些證據就會自動發送給我哥蘇哲和國內的警局。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微信,給我哥發了一條信息。
“陳越帶了七瓶芒果汁,全是我最愛喝的。”
這是我和我哥從小約定的暗語,意思是:十萬火急,查陳越,而我對芒果過敏。
五分鐘後,我哥的消息彈了出來。
“查了,保單是真的。”
“陳越名下有2200萬的境外賭債逾期,催債的短信剛纔已經發到我這裏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凝固了。
2300萬保額,2200萬賭債。
還有一百萬的空子沒查出來。
他這是要把我榨乾,連骨頭渣都不剩!
就在我剛把手機藏回口袋的瞬間,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叩叩叩。”
陳越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
“老婆,你好了嗎?”
“我給你帶了鮮榨的芒果汁,你最愛喝的。”
我打開化妝包,把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定位器別進了內衣的鋼圈縫裏。
這是出發前我哥塞給我的。
我當時笑他神經質。
現在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2.
我盯着門板,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
“馬上就好!”
【我靠!芒果汁裏有M藥啊!!!一口都別碰啊姐妹!!!】
我打開水龍頭,胡亂往臉上潑了點冷水,強迫自己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這才拉開門。
陳越端着一杯顏色鮮豔的芒果汁,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快喝吧,剛榨的。”
我接過杯子,卻順勢放在了洗手檯邊,捂着嗓子咳嗽了兩聲。
“老公,我好像有點水土不服,嗓子疼得厲害,太甜了,我喝點白水就好。”
陳越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死死盯着那杯芒果汁。
“真不喝?這可是我特意給你買的。”
“真喝不下。”我裝作難受的樣子,轉身去倒溫水。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終於沒再堅持,轉身去行李箱裏翻找衣服。
【找林哥啊!當地華人圈的萬事通,甚麼消息都能買到,黑白兩道都喫得開。】
【他手裏攢着好幾個黑中介的料,就是沒實錘不敢報。】
我立刻想起出發前做攻略時加過的一個當地華人旅店老闆,
備註名就是“林哥”。
我給他轉了五萬塊錢,用行話試探了一句:
“林哥,我朋友託我問問,之前打聽的‘溺水理賠’那單活兒,現在該找誰辦?”
對面秒收錢。
“妹子,一週前是有個姓陳的男的到處問這事兒,開價三十萬沒找到人接。後來他通過別的關係聯繫了當地一個專做‘意外死亡’的黑中介,花了差不多這個數。”
林哥發了個數字——100萬。
“你朋友要是想保命,我這兒有個安全屋,離你酒店兩公里。隨時可以過來,我幫你對接當地警局的華人翻譯,有實錘就能出警。”
“再加點?這點錢不夠活命。”
我又轉了五十萬過去。
林哥發來一個定位,我存進了隱藏相冊。
【你哥那邊查到了甚麼,趕緊看一眼!】
手機振動,我哥的消息彈了出來:一份完整的流水賬單,2200萬境外賭債,每一筆下注、每一筆借款,時間精確到分鐘,和三個月前陳越頻繁“出差”的日子嚴絲合縫。他還查到陳越三個月前開始定期去一傢俬立醫院——骨科。
彈幕又飄出來:
【陳越早就開始腿麻了,他站久了膝蓋會打顫,你以爲是他累了,其實是他快站不住了。】
我猛地想起來——這半年,陳越走路偶爾會絆一下。
有好幾次他蹲久了站不起來,我過去扶他,他還笑說“老了”。
那是漸凍症的前兆。
他知道自己快廢了。所以他急着在身體徹底垮掉之前,把“保險金”拿到手。
我攥着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就在這時,一陣溫熱的呼吸突然噴灑在我的後脖頸上。
陳越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
他的下巴搭在我肩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機屏幕。
“老婆,和誰聊呢?”
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笑得這麼開心?”
3.
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甚麼時候過來的?腳步聲呢?
我反應極快,指尖一滑,屏幕瞬間切到了和閨蜜的聊天界面
“你看。”我把手機往他眼前湊了湊,聲音又軟又嬌嗔,
“我閨蜜問我有沒有看到藍眼淚呢,我說還沒到晚上呢。”
陳越盯着屏幕看了兩秒,眼底的陰霾慢慢散去,重新換上了那副溫柔的面具。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你在和哪個野男人聊天呢。”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頭髮。
“晚上帶你去海邊看藍眼淚,現在先好好休息。”
【這麼溫柔!要不是我知道內幕就信了!】
【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我乖巧地點頭,看着他轉身走回客廳,後背已經溼透了。
不行,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明天的航海行程,絕對是他的S局核心。
晚上,我藉口洗澡,在浴室裏足足衝了十分鐘的冷水。
馬爾代夫的夜晚雖然不冷,但長時間衝冷水,還是讓我凍得渾身發抖。
我拿出帶來的體溫計,在熱水杯上稍微碰了一下,把溫度甩到了38.7度。
然後我裹着被子,滿臉通紅地走出去,虛弱地靠在沙發上。
“老公,我好難受。”
陳越立刻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這麼燙?”
我把體溫計遞給他,聲音帶着哭腔。
“可能是今天吹了海風,加上我從小就容易暈船,發燒了。”
“明天的航海行程,我們能不能取消啊?”
陳越看着體溫計上的數字,眼神暗了暗。
“可是船都已經定好了,錢也交了。”
“我真的去不了,我現在頭暈得厲害。”
我死死抓着他的袖子,裝出可憐的模樣。
陳越沉默了片刻,突然嘆了口氣,一臉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
“好,不去就不去,老婆的身體最重要。”
“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退燒藥。”
他轉身走到行李箱前,翻出一顆白色的藥丸遞給我。
“快吃了,睡一覺就好了。”
彈幕瞬間開始炸了:
【臥槽!這根本不是甚麼退燒藥,而且強效AM藥!】
【別喫!別喫!別喫!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我接過藥丸,低頭的瞬間,心徹底涼透了。
“老公,我想喝點熱水。”我抬起頭,虛弱地指了指桌子上的水壺。
陳越轉身去倒水的瞬間,我迅速將AM藥塞進了內衣的暗袋裏。
然後掏出藥箱裏的維生素片,當着他的面吞了下去。
“乖,好好睡一覺。”
陳越替我掖好被子,轉身走到了陽臺。
我閉着眼睛,假裝陷入了沉睡,卻悄悄睜開了一條縫。
陽臺上,陳越點燃了一根菸,壓低了聲音對着手機說道。
“明天直接按原計劃帶走她。”
“放心,錢一分不少你的。”
4.
凌晨兩點,客廳傳來陳越平穩的呼吸聲。
我輕手輕腳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
手心全是汗,一步、兩步、三步......
門把手就在眼前了。
就在我指尖碰到金屬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眩暈猛地從後腦炸開。
怎麼回事?
我甩了甩頭,眼前卻在發黑,
雙腿像被抽了骨頭,整個人往下癱。水!
那杯熱水——他趁我不注意,把藥下在水裏了!
我癱在地上,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舌根麻得發僵,
連呼救的氣音都擠不出來,餘光裏一雙拖鞋慢慢停在我面前。
陳越蹲下來,笑着看着我。
客廳的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臉上壓出大片陰影。
“老婆,大半夜的,想去哪兒啊?”他笑着看着我,像是在看他的搖錢樹。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劇烈的顛簸晃醒。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海浪聲。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艘遊艇的沙發上。
海風夾雜着鹹澀的味道撲面而來。
“老婆,你醒了?”
陳越坐在我身邊,冰冷的手指輕輕撫摸着我的臉頰。
“別怕,我們馬上就到浮潛點了。”
我假裝迷茫地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
“老公,我怎麼在船上啊?”
我撐着沙發坐起來,眼神無辜地看着陳越。
“我昨天不是發燒了嗎?頭好暈。”
陳越愣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評估我這句話的真假。
我毫不躲閃,甚至故意往他懷裏靠了靠。
“這是哪兒啊?我好難受。”
陳越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以爲我真的燒糊塗斷片了。
他重新換上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孔,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你昨天燒糊塗了,一直喊着想看海。”
我強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用餘光瞥了一眼甲板。
角落裏站着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正叼着煙看着我們。
那張臉,和林哥發給我的黑中介照片一模一樣!
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但我沒有掙扎,而是悄悄摸了摸自己的領口。
那裏藏着一枚微型定位器和錄音筆。
謝天謝地,它們還在,而且工作指示燈正微弱地閃爍着。
我的實時位置,此刻已經同步給了林哥和當地警方。
陳越,你以爲你贏定了嗎?
陳越突然湊近,冰冷的嘴脣貼在我的耳邊。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淬了毒,帶着掩飾不住的興奮。
“我怕你在酒店悶得慌,就包了艘遊艇帶你出來散散心。”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老婆,你放心玩。”
“待會你就知道,我給你準備了三週年多大的驚喜。”
“保證讓你,永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