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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上前一步,厲聲呵斥:
“放肆!羽林衛宿衛宮城,誰準你帶兵闖入後宮?”
裴驍打量着我。
“你就是那個嫉妒成性、鬧着要離宮的皇后?”
青黛氣得臉色發白,取出慈寧宮腰牌。
“睜開你的狗眼,這是——”
裴驍看也不看,一刀將腰牌挑飛。
“拿塊偷來的破牌子,也敢嚇唬本統領?”
他一揮手,殿門轟然合攏。
我望着落入簾後的腰牌,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先帝在世時,見此牌者皆要跪迎。如今到了臨華宮,竟成了破爛。
“羽林衛調動,需有兵部手令。”
我看向裴驍。
“你的手令呢?”
他神情微僵,隨即冷笑:
“陛下親口準我護衛淑妃!宮中之事,還輪不到一個即將被廢的女人過問!”
淑妃扯住他的衣袖。
“哥哥,別嚇着姐姐。”
她紅着眼轉向我。
“姐姐只是看見亡母遺物戴在我手上,一時難過,纔會失控,我不怪你。”
她摘下玉鐲,放入錦盒。
“只要姐姐跪下,親手替我戴好鐲子,再奉一盞賠罪茶,承認鐲子是你自願相贈,我便原諒姐姐,也會替你向陛下求情。”
我盯着她。
“你讓我跪下?”
淑妃輕嘆。
“姐姐今日說送,明日又說是我搶的,難免惹人誤會。你當衆說清楚,往後便沒人能借此傷害妹妹了。”
拿了皇后的亡母遺物,還要逼皇后下跪,替她洗清搶奪之名。
到頭來,反倒成了她寬宏大量。
柳姑姑將錦盒遞來。
我拿起玉鐲,指腹撫過內側淺淺的箭痕。
二十年前,西境大旱,北戎犯邊。官道被大雪封死,是皇后的母親崔老夫人散盡家財,三日湊齊軍糧,親自護送糧車。
她爲守糧道,肩中一箭。
先帝賜下黃金千兩,她分文未留,全數撫卹陣亡將士,只收下西境將士送來的這塊青玉。
那道箭痕,便是當年留下的。
一個爲國守過糧道的人,死後唯一的念想,如今卻被人拿來逼她的女兒下跪。
淑妃朝我伸出手。
“姐姐,替我戴上吧。”
我收緊手指。
“你也配?”
她的笑僵在臉上。
我將玉鐲收入袖中。
“鳳印、珠寶、錦緞,還有皇后的嫁妝,全部交出來。被你趕走的中宮舊人,一個不少地找回來。”
“至於這隻玉鐲,你多戴一刻,都是糟踐。”
淑妃徹底沉下臉。
“姐姐,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巧了,我也是。”
裴驍猛然拔刀。
青黛立刻擋在我身前,刀鋒隨即架上她的脖頸,鮮血緩緩滲出。
淑妃面露不忍,腳下卻未動半步。
“哥哥,別傷她。”
她柔聲勸我:
“姐姐不過跪一下,何必連累身邊的人?”
柳姑姑端來賠罪茶,又打開一隻錦盒。
裏面不僅有自願交權的文書,還壓着幾張蓋有半枚鳳印的空白宮令。
我眯起眼。
“你要空白宮令做甚麼?”
淑妃立刻合上錦盒。
“我聽不懂姐姐在說甚麼。”
“聽不懂不要緊。”
我看向裴驍。
“把你的調兵手令、臨華宮賬冊,還有這三個月的人事名冊拿來。”
“我一張張教你看。”
裴驍勃然大怒。
兩名侍衛上前,反剪住我的雙臂。架在青黛頸間的刀,也往下壓了一分。
裴驍用刀指着淑妃腳邊。
“跪下。”
“替我妹妹戴好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