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陣劇烈的拍門聲吵醒的。
阮嘉音的聲音隔着薄薄的門板傳進來。
“晏清漪，你趕緊起來去學校。別耽誤了皎皎辦手續。”
我坐在牀上，看着牆角剝落的牆皮。
眼神逐漸失去溫度。
推開門，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兩杯牛奶，兩個煎蛋。
一份在晏修明面前，一份在晏皎皎面前。
沒有我的。
十幾年如一日的區別對待，我已經懶得再有任何情緒波動。
我背起書包直接往外走。
晏修明叫住我。
“站住。”
他放下手裏的報紙，神色嚴厲。
“我昨晚跟你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沒有。”
我停下腳步。
“聽進去了。但我拒絕。”
晏修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晏清漪，你是不是非要逼我把話說絕。”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去法國交流，一年的生活費和住宿費至少要十萬。家裏沒這個錢給你。”
“你就算死咬着名額不放，你也去不成。”
經濟控制。
這是他們慣用的手段。
晏皎皎坐在餐桌旁，小口咬着煎蛋。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姐姐，你要是沒錢，去那邊也是受苦。不如留在國內考研吧，媽媽說會供你讀研的。”
她總是這樣。
用最無辜的語氣，說着最殘忍的話。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我用獎學金和兼職賺的錢，足夠支撐我的生活。不勞你們費心。”
推開家門，我大步走了出去。
晏修明在身後憤怒地摔了茶杯。
回到學校，我直接敲開了輔導員辦公室的門。
輔導員看到我，立刻露出笑容。
“清漪來了。正好，法國巴黎大區高商的材料我給你整理好了，你覈對一下簽字。”
我沒有接那份材料。
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老師，我不選巴黎高商了。”
輔導員愣住了。
“你開甚麼玩笑。這可是全系最好的資源，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
“名單公示頁最下面，那個北非的基礎建設駐外項目，還有名額嗎。”
輔導員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爲精彩。
“你瘋了。”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那個項目條件極其艱苦，經常停水停電。而且合同一簽就是五年，中途不能違約。”
“去那裏的都是爲了高額津貼去喫苦的男生，你一個女孩子去幹甚麼。”
“我要去。”
我語氣堅定。
“因爲那裏，是他們手伸不到的地方。”
輔導員看着我決絕的眼神，嘆了口氣。
“清漪，你家裏是不是出甚麼事了。你爸爸昨天還打電話來問名額轉讓的事。”
我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沒事。我只是突然想通了，想換個活法。”
在我的堅持下，輔導員最終調出了北非項目的申請表。
“一旦提交，就無法更改了。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我考慮得很清楚。”
我拿起筆，在申請表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辦公樓，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五年。
整整五年的異國他鄉。
但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下午沒課，我回到家準備收拾一些證件。
推開房間門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放在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被砸得粉碎。
屏幕裂成了蜘蛛網，鍵盤散落一地。
那是大一的時候，我做了整整三個月的家教才攢錢買的二手電腦。
裏面存着我這三年所有的學習資料和駐外項目的初步調研報告。
晏皎皎正站在我的書桌前，手裏還拿着我整理的雅思複習筆記。
看到我進來，她嚇了一跳。
隨即又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你看甚麼看。媽媽說了，這些資料我都可以拿走。”
我看着地上慘死的電腦。
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
“誰讓你砸我電腦的。”
我一步步走向她，眼神冷得像冰。
晏皎皎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桌角上。
“我......我就是想借來用一下。密碼你又沒告訴我，我輸錯了就被鎖了。”
“我一生氣就拍了一下，誰知道它那麼破，直接就散架了。”
她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大不了讓爸爸再給你買個新的唄，這麼兇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