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再打也是浪費電話費，她要是真想認錯，自己就打過來了。”
千里之外的高鐵商務座上，
母親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身邊的妹妹，順手按滅了父親亮起的手機屏幕。
姜楚楚咬了一口蘋果，垂下眼簾，聲音柔得像能掐出水來。
“爸爸，媽媽，你們別怪姐姐了。“
”姐姐肯定是怪我分走了你們的關心，才故意找人演這齣戲嚇唬你們的。”
“要是姐姐真生氣了，我把宋懷謙送我的那條手鍊讓給姐姐吧。“
”雖然那是懷謙送我的定情信物，但姐姐開心最重要。”
母親立刻心疼地握住妹妹的手，皺緊了眉頭。
“胡鬧！那是懷謙送你的，憑甚麼讓給她？“
”從小到大，你有的東西她哪樣不爭？“
”你學琴她要學，你買裙子她要買。“
”連你談個戀愛，她都要私下跟懷謙發微信打聽，她算甚麼姐姐？”
我飄在列車車廂頂上，看着母親義憤填膺的神情，忍不住拍手叫好。
母親記性真差，
明明是宋懷謙先在圖書館給我遞了整整兩個月的便籤，
每天早晨在我抽屜裏塞一盒溫熱的脫脂奶。
那天宋懷謙在漫天銀杏葉下結結巴巴向我表白，
妹妹突然從樹後衝出來，哭着說低血糖暈倒，整個人跌進宋懷謙懷裏。
第二天，妹妹就發了朋友圈，宋懷謙牽着她的手，
配文是：兜兜轉轉，原來最好的就在身邊。
我紅着眼去質問妹妹，母親卻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妹妹體弱，從小受不得刺激，懷謙照顧她怎麼了？“
”你作爲姐姐，連這點大度都沒有，非要逼死你妹妹嗎？”
那時候我捂着火辣辣的臉，眼淚嚥進肚子裏，低頭認了錯。
現在倒好，我死在急診室，在他們眼裏成了精心編排的惡作劇。
父親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語氣平靜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用管她，她手裏的零花錢撐不過三天。“
”等我們在度假村陪楚楚散完心回去，她自己就會餓着肚子出來認錯。”
妹妹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轉頭靠在母親肩上撒嬌。
“媽媽，度假村的溫泉我想包場。“
”聽說那裏的玫瑰花瓣浴對皮膚特別好，姐姐不在，咱們一家三口好好放鬆一下嘛。”
母親笑着颳了刮妹妹的鼻樑：
“好好好，都依你，只要你開心，天上的星星媽媽也給你摘下來。”
列車穿過漆黑的隧道，車窗倒映出他們其樂融融的影子。
我坐在行李架上晃盪着沒有實體的雙腿，心裏沒有委屈，只有一種看戲的痛快。
“你們慢慢泡溫泉吧，市一院太平間的冰櫃可比溫泉冷多了。“
”而且是單人單間，純天然零度保鮮，妹妹這輩子也搶不走我的冷凍櫃。”
正想着，母親的手機又響了，屏幕上跳動着鄰居王阿姨的名字。
母親按下免提，語氣帶着假客套：
“喂，他王嬸啊，怎麼大清早打電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