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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半，校道兩側的香樟樹被晨霧裹着。
我推着行李箱往校門口走，遠遠就看到了一羣人影。
蘇曼站在最前頭，套着一件灰色工裝短袖，下身是同色工裝褲。
褲腳挽在腳踝上方，腳踩一雙帆布鞋。
她身後的二十多名女生幾乎是同款打扮，臉上全是素顏。
李冉手裏拎着一個黑色塑料袋，正快步穿梭在人羣裏。
她從袋子裏掏出幾支沒有包裝的管狀物，挨個塞給身邊的女生。
“這是甘油脣膏，誰都不許塗有顏色的。”
“考官就是要看這種純粹的勞動者面貌，那些花枝招展的，一進門就得被扣上物化女性的帽子。”
站在隊伍後排的張婷有些猶豫，悄悄把手伸進口袋，想把裏面的遮瑕膏拿出來。
她下巴上長了兩顆紅腫的痘痘。
蘇曼眼尖，一步邁上去，直接從張婷手裏奪過那支遮瑕筆。
“張婷，你這是立場不堅定！”
“昨天說得好好的，今天就反悔？別人能素顏，你怎麼這麼特殊？”
蘇曼揚起手，將遮瑕膏狠狠砸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張婷咬了咬嘴脣，低下頭退回人羣，沒敢再吭聲。
我拉着箱子繞到另一邊，準備去路口打車。
蘇曼猛地轉過頭，看向我。
“許微！你站住！”
她招呼了一聲，李冉立刻帶着兩個人，幾步跨過來擋在了鐵柵門前。
蘇曼快步走過來，雙手叉着腰，視線掃過我外套和內搭的襯衫領口。
“昨天說過敏，今天又帶着化妝品出門。你挺會騙人啊。”
“我的個人用品，和你沒關係。”
李冉不由分說，伸手就朝我單肩包的拉鍊扯了過去。
“既然不聽指揮，包裏的違規用品就得統一沒收，省得你到了考場給咱們班抹黑。”
她的手指剛碰到尼龍拉鍊，我眼前的空氣中突然劃過一道熒光。
【保衛科巡邏車剛拐過實驗樓，還有二十米到門衛亭！】
【別和李冉推搡，大聲喊執勤老師，門衛老周手裏有對講機，直接連通系辦！】
我側開肩膀，藉着行李箱的阻擋避開李冉的手，直接轉頭朝門衛亭大喊了一聲。
“周師傅！有人在校門口搶學生私人物品，麻煩叫一下值班幹事！”
門衛保安老周探出頭，手裏拎着警棍。
“幹甚麼呢！大清早的在校門口鬧騰甚麼！”
老周按響了電閘門，巡邏電瓶車的警燈也從拐角處閃了出來。
李冉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去。
蘇曼瞪着我，嘴角扯了。
“行啊許微，學會找保衛科壓人了。”
她轉身朝停在路邊的班級包租大巴走去，踩在踏板上時回頭扔下一句話。
“你最好別影響到我們面試。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大巴車的摺疊門重重合上，噴出一股濃黑的尾氣，緩緩駛離了校門。
我整理好包帶，伸手攔下一輛剛靠邊的出租車，坐進了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