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離開人羣后,我去了VIP室換衣服補妝。
“沈小姐,這件高定是裴總上個月爲您量身定做的,您看尺寸合適嗎?”
店員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盤,上面是一件月白色的刺繡禮服。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指尖輕輕撫過光滑的絲綢。
爲了配得上裴延身邊的位置,我這幾年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
大學時,室友喫着火鍋聊着八卦,我每天只吃兩個白饅頭,攢下每一個銅板買經典款包包。
畢業後第一份薪水,別人存着租房,我分期十二個月買了一雙紅底鞋去參加酒會。
圈子裏人人都說我心機深沉,是個徹頭徹尾的裝貨。
可沒有這份武裝到牙齒的體面,我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怎麼可能站在裴延身旁?
他是京圈公認的溫潤公子,從不口出惡言,永遠風度翩翩。
我曾以爲他懂我的野心,也願意爲我的野心買單。
直到阮子衿的出現,徹底撕碎了這場精心維持的假象。
門外傳來腳步聲,裴延帶着阮子衿推門走進了VIP休息室。
阮子衿手裏捧着一杯奶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身上的禮服,滿臉豔羨。
“哇,沈姐姐穿這件衣服好漂亮,就像電視裏的大明星一樣。”
裴延含笑走到我身後,伸手整理了一下我的披肩,動作極盡體貼。
“舒窈穿甚麼都好看,只是今晚的慈善拍賣會,主題是關愛貧困學子。”
我心頭微跳,轉過身看着他。
“你想說甚麼?”
裴延溫和地看着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身上這件禮服太耀眼了,媒體的鏡頭會抓着不放,反而模糊了慈善的初衷。”
“正好子衿今晚作爲受助代表發言,她沒有合適的正裝,不如你把這件讓給她穿。”
店員倒吸了一口涼氣,低下頭不敢說話。
我死死攥着手心,指甲陷進肉裏,臉上卻依然維持着僵硬的弧度。
“裴延,這是按照我的腰圍定製的,她穿不合身。”
阮子衿立刻低下頭,小聲抽泣起來。
“裴哥哥,算了吧,我穿我自己的舊衣服也可以發言的,不能奪人所愛。”
裴延眼底浮現出一抹無奈,伸手揉了揉眉心,聲音愈發輕柔。
“子衿,別哭。舒窈,一件衣服而已,改一下尺寸只要半小時。”
“你衣帽間裏有成百上千件高定,何必跟一個剛進城的孩子計較這些?”
他總是這樣,用最文明的詞彙,行最殘忍的剝奪。
他把我苦心經營的尊嚴踩在腳底下,還要逼我笑着說謝謝。
“計較?裴延,你是不是忘了,這是你答應送我的生辰禮。”
我看着他,眼眶泛酸,卻強撐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裴延輕輕握住我的手,語氣裏帶着不容抗拒的壓制。
“一件衣服代表不了甚麼,舒窈,別把物質看得比修養還重。”
“聽話,換下來吧,明天的珠寶拍賣,我再補償你。”
我抽回自己的手,看着鏡子裏的禮服,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花了六年時間把自己打造成一件無懈可擊的藝術品,而他卻轉頭愛上了粗製濫造的地攤貨。
我面無表情地脫下禮服,換上自己的常服,拎起包走向門口。
阮子衿換上寬鬆不合身的月白禮服,怯生生地站在裴延身邊,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丑。
裴延卻滿臉讚許地替她整理領口。
路過我身側時,他溫聲提醒。
“今晚準時到場,不要遲到了,舒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