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裴洵，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季修遠在我背後拔高了音量。
我沒有理會，直接摔門而出。
走廊上的涼風吹在臉上，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
我知道，剛纔那場反擊只是暫時的。
晏子慕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中午，我端着餐盤在食堂找位置。
轉角處剛好碰見晏子慕和霍誠勇。
晏子慕原本在和霍誠勇說笑。
視線撞上我的一瞬間，他嘴角的笑容猛地一收。
他手裏的筷子“啪”地一聲放在餐盤上。
緊接着，他迅速低下頭，肩膀開始微微抽動。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面前的米飯上。
周圍喫飯的同學紛紛停下筷子，目光全聚了過來。
霍誠勇趕緊放下筷子，皺着眉拍着晏子慕的背。
“子慕，怎麼了？怎麼好端端又哭了？”
晏子慕不說話，只是用餘光極其害怕地瞟了我一眼，然後縮了縮脖子。
這個動作的指向性太明顯了。
人羣中立刻傳來竊竊私語。
“那不是裴洵嗎？他把室友怎麼了？”
“聽說昨晚在宿舍就發瘋，把人吼哭了。”
“你看那個男生嚇得，跟見鬼了一樣。”
我端着餐盤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發冷。
上一世的劇本，開始原封不動地上演了。
晏子慕最擅長的就是這種無聲的指控。
他不用說一句我的壞話，只需要一個驚恐的眼神，幾滴眼淚，就能讓所有人認定我是個霸凌者。
我走過去，把餐盤重重放在他們旁邊的空桌上。
“晏子慕，這飯有毒嗎？”我冷冷地問。
晏子慕嚇得猛地一哆嗦，往霍誠勇背後躲。
“沒......沒有。”
霍誠勇猛地站起來，像一隻護犢子的鬥牛犬。
“裴洵，你還有完沒完？在食堂你也要欺負他？”
我看着霍誠勇。
“我站在這裏，一沒碰他，二沒罵他。”
“我連話都沒跟他說一句，他自己放下筷子哭，這也算我欺負他？”
霍誠勇被我噎了一下，但很快更加憤怒。
“你昨晚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你不知道嗎？”
“子慕昨晚一整夜都沒睡好，今天早上還在吃藥！”
吃藥？
我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晏子慕終於抬起頭，紅着眼睛拉了拉霍誠勇的衣角。
“誠勇，別說了，我們走吧。我不吃了。”
他站起身，瘦削的身體晃了晃，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圍觀的同學看着他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下午，我剛上完專業課，就被輔導員譚老師叫到了辦公室。
推開門，晏子慕正坐在譚老師對面的椅子上抹眼淚。
霍誠勇和季修遠站在他身後，像兩個盡職盡責的保鏢。
譚老師看見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裴洵，你過來。”
我走過去，站定。
“老師，您找我。”
譚老師嘆了口氣，語氣裏透着嚴厲。
“裴洵，你平時成績好，老師一直很看重你。”
“但成績好不能代表一切，同學關係也是綜合素質的重要體現。”
“你爲甚麼要針對晏子慕？”
我看着譚老師。
“老師，我沒有針對他。是他總在看見我的時候哭。”
晏子慕立刻捂住臉，哭出了聲。
季修遠忍不住開口：
“老師，您別聽他狡辯。子慕都有抑鬱症了，他還處處給子慕甩臉色！”
我心裏猛地一沉。
果然，這三個字還是出來了。
譚老師表情變得非常凝重，他看向我。
“裴洵，晏同學確實提交了心理疾病相關的證明材料。”
“他現在處於非常脆弱的階段，你作爲室友，難道不應該多照顧他嗎？”
我盯着晏子慕。
他雖然在低頭抹淚，但我清晰地看到他指縫間漏出的一絲得意。
“老師，心理疾病不是他隨時隨地噁心我的免死金牌。”
我語氣平靜得出奇。
“我沒有義務爲他的情緒買單。”
譚老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裴洵！你這是甚麼態度？”
“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面對抑鬱症同學就不能多點包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