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十三個小時的航班，裴宴一路上都心神不寧。
他試圖幫我蓋毛毯，倒溫水，眼神裏透着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閉着眼睛，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
沈初微帶着星野坐在經濟艙，這是裴宴主動安排的，他說不想讓我心煩。
飛機落地，剛出VIP通道，我就看到了接機口站着的三個人。
我的親媽，我的親哥，還有我的十年閨蜜蘇棠。
我媽快步迎上來，拉住我的手。
“南音啊，怎麼提前回來了？也不多玩幾天。”
哥哥接過我的行李箱，笑着打趣。
“就是，公司有我照看着，你好好度個假不行嗎？”
蘇棠挽住我的胳膊，打量了一下裴宴。
“裴大影帝，沒照顧好我們家南音吧？”
我看着他們熟稔的寒暄，目光落在了慢了一步走出來的沈初微母子身上。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哥哥提着行李箱的手一頓。
蘇棠下意識地鬆開了我的胳膊。
三個人看着沈初微，眼神裏沒有驚訝，只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媽，哥，棠棠。”
“他們，你們應該都認識吧？”
我媽乾笑了兩聲。
“這不是小裴的助理嗎？”
“是啊，只帶了一個助理。”哥哥附和道。
我看着我媽。
“第一年我來看極光，您半夜突發心臟病住院，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第二年，哥哥你說你投資被騙，公司面臨破產，爬上了頂樓要跳樓。”
“第三年，棠棠你查出重度抑鬱症，半夜給我打電話說想自S。”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我看向裴宴，他低着頭，不敢看我。
“每一次，都是在我剛到冰島的第二天。”
“每一次，你們都逼着我立刻回國。”
“然後裴宴留下來，說要爲了粉絲完成極光直播的承諾。”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都是爲了給他們一家三口騰地方，對嗎？”
我媽紅了眼圈，握緊我的手。
“南音，媽不是存心要騙你的。你生不了孩子，小裴這麼大的家業，總得有個後啊。”
“初微這孩子懂事，她說只要能陪着小裴，甚麼名分都不要。”
哥哥嘆了口氣。
“南音，哥也是爲了你好。與其讓裴宴在外面找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不如找個知根知底的。”
“初微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你還是裴太太，星野以後也可以叫你一聲媽。”
蘇棠拉着我的手，柔聲勸慰。
“南音，你也別太鑽牛角尖了。裴宴對你多好啊，你的事業也成功。”
“男人嘛，哪有不犯錯的？況且初微真的挺可憐的，一個人帶孩子那麼辛苦。”
我看着眼前這三張熟悉的面孔。
他們花着我賺來的錢，享受着我提供的優渥生活。
卻在背地裏，幫着我的丈夫，養着他的情人。
“所以，你們覺得這很公平？”
我媽連連點頭。
“公平，當然公平。小裴結紮都做了，這誠意還不夠嗎？”
“初微生了孩子，卻只能做個助理，她受的委屈比你多多了。”
沈初微在一旁適時地低下了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伯母，您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出現。”
星野拉住沈初微的手，倔強地看着我。
“你不許欺負我媽媽。”
裴宴趕緊把星野拉到一邊，低聲呵斥。
“星野，怎麼跟你林阿姨說話的？”
我看着他們其樂融融，互相體諒的畫面。
原來在這個家裏，我纔是那個不近人情不能容人的外人。
我沒有再質問，疲倦地嘆了口氣。
“回家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