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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本不住在汀州。
裴父和我爹是老鄉,早年外出做生意,賺了些錢。
便將家裏人一同接了出去。
村子閉塞,生活困難,大多數人家都是女人守着莊稼地,男人在外做工。
裴父有賺錢的門路,便找了幾個村裏人給他幹活。
其中就有我爹。
起初還算安穩,後來裴家生意越做越大,得罪了對家,招來了S身之禍。
我爹爲救裴父,丟了性命。
裴父愧疚不已,遂寫下婚書,訂下了我和裴行舟的婚事。
爹下葬那天,他領着年少的裴行舟,跪在墳前,信誓旦旦向我娘保證,絕不會虧待我們娘倆。
等禍事徹底解決,就回來接我們去汀州。
那天天空飄着大雪,裴行舟雙手凍得通紅,給我娘磕了一個響頭。
他說:「嬸孃放心,等我長大,就把阿姝妹妹娶回家,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後來,禍事解決了,又湧上新的麻煩。
直到我娘病死,汀州也沒人來接。
臨終前娘囑咐我帶着婚書去裴家投奔。
我揹着包袱,走了大半個月,才走到裴家門口。
七年未見,裴行舟長高了許多。
看見我時,他愣了一瞬,隨即笑道:
「你是溫姝,我記得你。」
我住進了裴家的小院,裴行舟說家裏生意忙,最遲三年,他一定和我完婚。
那年我十五歲,他和商隊去了西北,回來時給我帶了一塊上好的玉料。
他說姑娘家愛美,打成鐲子,一定襯我。
再後來,裴家不是要開分號,就是要調整產業,他忙得腳不沾地。
裴母安慰我:「男人忙生意是好事,等行舟空下來,嬸孃定會爲你做主。」
我就這樣從十五歲等到了二十歲,等到打好的鐲子都不時興了,裴行舟終於不忙了。
身邊卻多了一個姑娘。
姑娘名叫夏晚婷,是他曾經的心上人。
原來沒來接我們的日子裏,裴行舟年少心動,遇見了夏晚婷。
可他不敢背棄婚約,只好忍痛放手,讓她嫁人。
此次跟隨商隊出行,他們再次相遇。
夏晚婷死了丈夫,孤苦無依,裴行舟看她可憐,便帶回了家。
「屋外雨大,阿姝,你就讓她小住一晚。」
一晚過後,小住變成了長住。
她說喜歡我的漂亮首飾,裴行舟便讓我送給她。
她膽小怕黑,裴行舟就徹夜點燈,陪她說話。
她說怕冷,我的屋子向陽,裴行舟就讓我騰出來給她。
她本就生得好看,眼中含淚時更是我見猶憐。
一口一個行舟,直把他叫回到過去。
裴家人更是對她噓寒問暖,逢人就說,這孩子可憐,是我家對不住她。
自她來後,我所有的東西都讓給了她,直到今天,中秋家宴,她改了婚書上的名字。
一頓飯喫得食之無味。
我提前下桌,回了小院。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下人們來來往往,忙得不可開交。
「這是怎麼了?」
我拉住其中一人,他放下手中箱子,抹了把汗。
「溫姑娘不知道嗎,夏姑娘說對過去心有遺憾,想要彌補,公子就給她備了一百零八箱聘禮。」
「她的房間也佈置成了新房,放不下的舊東西讓我們先放你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