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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合上，程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盯着牀頭櫃上的戒指，胸口一陣發悶。
媽媽卻鬆了口氣。
“分了也好。”
“你不用急着結婚，這筆錢先給你弟買房。”
“等下一顆心臟有消息，我們再給你想辦法。”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醫生剛纔說了，我的病情惡化的很嚴重。”
媽媽皺起眉。
“醫生哪次不是往嚴重了說？”
“你第一次住院，他們就說有生命危險。”
“七年過去了，你不還是好好的？”
許鵬也開口勸我。
“姐，你都等了這麼久了，再多等一陣也沒甚麼。”
“如果以後真有合適的供體，我保證肯定給你湊錢！”
就在這時，中介打來電話。
許鵬接通後，對方告訴他必須馬上付款，否則房源不能再保留了。
媽媽立刻催促。
“趕緊付，別讓人把房子搶走了。”
我拔掉輸液針，強撐着下牀，還想去搶許鵬的手機。
“把錢還給我！我比他更需要那筆錢！”
可雙腳剛落地，我的膝蓋便是一軟。
“沒了那筆錢延續治療，我可能真的會死！”
媽媽一把扯開我的手，皺起眉頭。
“呸呸呸，你別總把死掛在嘴邊！”
“以前你病得再嚴重，最後不也挺過來了？”
“醫生只是把最壞的情況說給你聽，他們就是想從你這裏多騙點醫藥費！”
她再次把我按回牀邊。
許鵬低下頭，輸入支付密碼。
“不要......”
我伸手去搶，他卻側身躲開。
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許鵬看着屏幕，頓時露出笑容。
“支付成功了。”
“媽，我的婚房保住了！”
媽媽湊過去反覆確認，終於放下心來。
“這下小芸家裏肯定沒話說了。”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徹底放棄了掙扎。
辛辛苦苦湊齊的八十萬救命錢，就這樣變成了弟弟的婚房首付。
妹妹許嬌突然驚呼出聲。
“媽，剛纔那場直播賺了兩萬多！”
她把屏幕轉向我媽：
“好多人誇姐姐偉大。”
“他們都說，她自己重病，還自願拿錢來贖我，很了不起。”
我抬頭看着她。
“那是因爲，我真的以爲你被人綁架了！”
許嬌不以爲意。
“那我這不是沒事嗎？你更應該鬆口氣。”
“網友們愛看這種，以後多播幾場，說不定能把你的治療費賺回來。”
媽媽盯着收益，眼睛亮了。
“這個主意不錯。”
“以後你配合嬌嬌，多講講治病的事。”
“再說說你有多疼弟弟，肯定還有人打賞。”
當着我的面，他們居然在商量如何利用我的病，在下一場直播裏賺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用盡力氣指向門口。
“你們都給我滾！”
胸口驟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
我死死抓住胸前的衣服，呼吸越來越急促。
眼前那幾張熟悉的面孔開始扭曲、重疊。
下一秒，我徹底失去了意識。